第二十三章 子
我们各自努力，最高处见。
怀孕六个月，被恶婆婆刁难，老公还出轨村里的寡妇，我快要没法活了。
无奈之下无选择离婚，生下孩子后进厂打工。却不料，这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01.
一个离异少妇的生活能有多难，你想像不到。
我28岁，老公在我怀孕六个月之后出轨村里的寡妇，我无法忍受老公出轨，毅然决然和他离婚。
哪怕我老公跪下来求我不要离婚，我也没有答应，他要是不离婚，我就去把孩子引产，不会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婚前，我就是看重他为人老实，才嫁给他的呀，谁知道他竟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尤其是在我怀孕的时候。
离婚后，我回了娘家，三个月之后在镇医院生下了儿子，之后我就一直在娘家住着。
期间，前夫想方设法想要把孩子偷走，也没有能得逞。
直到有一次他竟然怂恿他妈妈来我家，趁着我和我爸爸下地干活儿，抱走了儿子，我才意识到前夫一家人有多无耻。
要不是我和爸爸合力把儿子抢回来，只怕以后我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知道前夫一家人不会善罢甘休，我就和爸妈商量，把家里的地租给别人种，我们一家人搬到县城里生活。
原本家里一年种的小麦、苞米也能收入6-8万，养活我们一家人倒也没有问题。
要不是前夫一家欺人太甚，我们也不会这样做。
到了县城之后，爸爸找了一份给人看大门的活儿，一个月2500元，妈妈就打零工，我们一家人的生活暂时有了保障。
儿子八个月之后，我给儿子断奶。
出去找了份足浴的工作，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以上，工资也不高，一个月只有2800元。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四年多，儿子五岁多了。
眼看着儿子要上小学了，我工资不够开销，加上我在足疗店工作，时间久了左邻右舍风言风语，说我不检点，靠着卖身子赚肮脏钱。
气得我爸爸差点中风，妈妈骂了我一顿，让我把工作辞了。
无奈之下，我决定出去打工。
同事阿霞的姐姐阿秀在东莞工厂里上班，听说工资挺高，我有些心动。
央求了阿霞，让他姐姐帮我介绍工作，阿霞跟姐姐介绍了我的情况之后，她姐姐阿香答应了。
晚上下班回家，我就把这个事儿跟爸妈说了。
他们面面相觑，快速交换了眼神。
只是见我打定了主意，他们只能同意。
不过他们嘱咐我，出去打工一定要赚干净钱，他们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很快，我就去了东莞，顺利和阿霞的姐姐阿秀见面，她当晚就领着我去找了主管刘海。
刘海很爽快，帮我安排了工作，试用期工资3000元，转正后每个月差不多能拿4500元，我很开心。
这样的话，我省吃俭用，就能给爸妈和儿子多寄点钱回去。
只是流水线的工作并没有那么轻松，每天都忙的跟陀螺似得，我坚持了十几天，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下班后，我主动请刘海吃饭，央求他帮我换个轻松点儿的工作，后来刘海就调派我去做计件的工作。
刘海人很好，他很照顾我，中午吃饭的时候，总是会给我留一个鸡腿。
有一天，我问刘海：“海哥，厂子里除了计件工，还有啥轻松点儿，适合我干的活没？”
刘海摇摇头笑着说：“有啊，比如线头什么的。但你有经验吗？有那么硬的关系吗？”
02.
紧跟着刘海又抿唇说道：“坐办公室的工作也轻松，比如文员、出纳、会计，都是很不错的岗位，你觉得你合适吗？”
我很郁闷，第二天休息的时候，我特意去工地办公室里瞅了瞅。
恰好碰到办公室主任郑光耀，他诧异的看着我很好奇，我赶紧跟他说道：“郑主任你好，我是我们厂流水线的员工，来办公室看看领导都是怎么工作的。”
憨笑着，我故作轻松，紧张的看着郑主任。
郑主任看我很清秀，穿着工人的工服，笑眯眯的问我：“小妹妹，你是遇上啥难事儿了吗？不然的话，怎么来厂里干活？这里的活很累的。”
我笑了笑：“郑主任，我都28了，可不是什么小妹妹了。我看起来有那么小吗？”
郑主任也笑了：“得了，那我还是比你大点，喊你小妹妹没错呀。”
我努努嘴：“我爸妈他们都喊我小玲，郑主任你也喊我小玲好了。”
点点头，郑主任人很好，就跟我闲聊了一阵子。
我要离开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告诉我。
要是我觉得现在的活儿很累，就来找他，他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活儿给我。
我点点头，一脸感激的离开了。
后来我跟主管刘海说起郑主任跟我说的事儿，我就问他。
“海哥，郑主任真的能帮我换工作吗？”
刘哥诧异的看着我，笑笑说：“大妹子，这事儿哪儿有那么简单？”
“再说了郑主任办事也不是很靠谱，之前给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友换工作。”
“换来换去都不合心意，后来那女工友不干了。”
“再后来有人说郑主任把人给挖走了，给他家里90岁的奶奶去当保姆去了，也不知道真假。”
我听了心里难过了一下下，那天晚上失眠了，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当我翻来覆去终于困了，我准备休息了时，郑主任却来敲我的房门。
我开门一看，他似乎站都站不稳，满身酒气。
郑主任眼睛虚着，他问我。
“小玲，我听人说，你带着儿子离婚了，你才不得不出来打工。”
“你这太不容易了，以后有啥困难，记得来找哥，哥罩着你。”
我一看他喝多了，就赶紧给刘海打了电话。
随后刘海赶来，帮忙把郑主任送了回去。
第二天，刘海吃午饭时跟我说：“大妹子，郑主任这人你可得防着点儿。”
“他要是再来找你，你跟我说。”
又过了七八天，我听工友们说办公室文员吴丽丽不干了。
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赶紧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简单打扮了一下就去找郑主任。
我不敢告诉刘海我去找郑主任，更不敢跟李根生说这事儿。
当我来到宋主任办公室，他看我变了个模样，赶紧起身走向我，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很亮：“哟，小玲啊，你这就对了嘛，你看你打扮打扮，比那些坐办公室的白领还漂亮。”
脸发烫，我赶紧跟郑主任说明来意，紧张的都不敢呼吸了。
郑主任揉揉鼻子，点点头：“小玲，办公室里人多眼杂的。你不想被人说闲话吧？”
见我不高兴，郑主任赶紧又压低声音对我说：“这样吧，今晚你来我宿舍，我们好好谈谈这事儿怎么操作。”
“郑主任，这样不好吧？”
我心里一惊，父母的叮嘱在我脑海里浮现。
故意板着脸，郑主任故作神秘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小玲啊，你是不是傻？”
“办公室人多嘴杂，让别人知道你找我换工作，对谁都不好。”
我心里知道这事儿不太靠谱，可我太想换一份轻松点儿的工作了。
于是，那天晚上八点半，我鼓起勇气离开我的房间，直奔郑主任宿舍。
轻轻的敲了敲他的宿舍门，他一看是我，眼底笑意浮现。
紧跟着，大手一伸，一把把我拽进房间。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酒菜，我有些慌。
“郑主任，我不喝酒。”
郑主任笑容很和蔼：“小玲，我们就是意思意思，不会让你喝醉。”
“你让我帮你调换工作，你连陪哥喝一杯都不肯吗？”
拿话堵我，我没办法只得坐下，陪他喝酒。
我见他很正经，没有做出过分的事情，逐渐的也就放松了。
只是不知不觉间，我们就把一瓶白酒喝完了，他又开了一瓶：“这瓶喝完，我们就睡觉。”
我知道不妥，不过喝了酒之后我反应迟钝。
当我意识到我喝多了，想要离开的时候。
郑主任直接抱住我，用嘴堵住了我的嘴。
03.
我想推开他，喝了酒的我压根推不动他。
他抱着我一步步逼近他的床，我一下子被他压倒在床上。
半推半就，我跟他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事后，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郑主任的房间。
回到我的房间之后，我用保暖瓶里的水，又接了凉水回来，一遍遍的擦洗着我的身子。
我觉得我脏了，我对不起我的父母，更对不起我的儿子。
我不想那么累钱还少，这有错吗？
郑主任没有白占我便宜，两天后，我如愿以偿做了办公室文员。
我的心里稍微好受些，好景不长。
郑主任被调走，新来的王主任对我三天两头挑刺。
再后来，我发现我月经没来，赶紧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怀孕了。
我六神无主，我慌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去找阿秀帮忙，阿秀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摇摇头叹息一声。
她建议让我去找刘海，他见识广，也最有主意了。
当我说明来意，刘海脸色难看：“大妹子，你没听我劝，去找郑主任帮你换工作了对吧？”
心里很乱，我尴尬的点头。
刘海无奈的说道：“大妹子，你不能就这么去找郑光耀。”
我急了：“海哥，那怎么办？我……”
刘海猛的灌了一口酒：“大妹子，听哥的，你把孩子生下来再找他。”
“到时候让他做亲子鉴定，证明这个孩子是他的，再跟他谈其他。”
我蹙眉：“海哥，要是他不肯，我该怎么办？”
刘海看着我：“我养。”
“什么？”
我惊呆了，不敢相信。
“小玲，你是个好女人。”
“只是遇上了那样的混蛋，要是把孩子生下来，去找他做亲子鉴定之后，他还是不认，那我养。”
“你知道的，我离婚了，我老婆耐不住寂寞跟人跑了。她没有给我生儿育女，你相信我吗？”
我咬着嘴唇，内心天人交战，下意识里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离婚了，更有个五岁的儿子要养大，再生一个，我要怎么养活？
见我不说话，刘海快速拿出纸笔，写了一份保证书，郑光耀不认孩子，他养。
“海哥，不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还有一点儿良知，不愿意让眼前这个对我很好的男人，承担不该他承担的责任。
“小玲，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刘海说出了让我心乱的话，我呆呆的看着他。
嘴巴大张着，整个人傻掉了。
我死死的咬着嘴唇：“海哥你不用这样同情我，我活该。”
“都是我的错，我太傻了，才会让事情这么糟糕。”
轻声安慰着我，刘海昂着头：“傻妹子，你照顾好自己才是应当。”
“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
“由不得郑主任不认这个孩子。”
“退一万步讲，不是还有我吗？”
刘海说的很诚恳，我心里不是滋味儿，觉得他好傻。
“不，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海哥，就当是我倒霉好了。”
“明天我做人流。”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小玲，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很生气，就像是我不要的孩子是他的一样。
“海哥！”
我有气无力，想吐的感觉很明显。
刘海送我回我房间，又递给我一张卡：“你好好休息，我帮你请假。”
“卡里有三万块钱，你先用，密码是135209。”
把卡给我，刘海风一样走了。
接下来几天，孕吐让我特别难受。
直到三天后，妈妈给我打电话来，我才终于下定决心。
我要生下这个孩子，我爸爸需要这个孩子救命。
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让我爸爸得了尿毒症，需要一大笔钱。
我很清楚，那是一个无底洞。
作为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爸爸等死！
郑主任很有钱，我应该利用这个孩子找他。
打起精神，我心里有了初步的计划。
想起刘海给我的那张卡，我去了就近的银行，把笔钱取了出来。
收到银行短信提醒的刘海打了电话给我：“小玲，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要不要我帮你？你有没有危险？”
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颤音，哪怕隔着手机，我都能听得出他的担心。
眼眶一酸，我哽咽着说道：“海哥，我爸爸得了尿毒症，这笔钱先借我应应急好不好？”
“你放心，我会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再找郑主任让他给抚养费，到那时，就能把你这笔钱还上了。”
隔着手机，刘海似乎松了一口：“你吓死我了，你这个傻瓜，家里出事怎么不跟我说？”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过来接你。”
04.
我犹豫了一下：“松山路农业银行门口。”
下意识里，我开始信赖，依赖他了。
很快，刘海过来了。
“海哥，对不起，我没有跟你打招呼，就动用了那笔钱。”
三万块钱，对我来说是相当大的数目了。
刘海轻声说道：“别跟我这么见外，你爸爸病了肯定看病要紧。”
“没事，我手里还是有点儿积蓄的。”
“要是你那边还缺钱，就跟我说，我再找亲戚朋友借点钱。”
他高大的身躯为我遮挡住了炎热的太阳，把自己暴晒在太阳下。
那一刻，我眼眶湿润了。
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唯独他的脸在我脑子里很清晰。
那天后，我听刘海的安排，就把工作先辞了，不敢跟我爸妈说。
每个月也有寄钱回去，我爸爸生病了，就没有经济来源。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很快，我就到了预产的日子了。
刘海请假照顾我，这些日子。
预产期到了，住院后一天。
我就被推进手术室，却跟许久未见的郑主任碰了个正着。
惊愕着，郑主任呆呆的看着我大着肚子，刘海恰好去房间里拿孕产包去了，没有在我身边。
“呀，小玲，真的是你呀？”
“你这是？”
他想到什么心里有些不安，上来跟我打招呼，却被护士礼貌推开。
“先生，很抱歉，她眼下要进手术室待产。”
“有什么事儿，你们以后再聊。”
不给郑主任说话的机会，护士们急匆匆把我推进了手术室。
待产室门口，郑主任来回渡步，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他印象太深了。
算算时间，小玲怀孕到现在待产，他很担心他错过了什么，也遗留了什么。
懊悔，自责，懊恼，这一刻让郑主任脸色很难看。
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在郑主任耳边响起，他惊的一激灵，回头一看是老熟人。
“刘海，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待产室，他故作轻松的看着刘海又说道：“呀，我知道了，你这是要当爸爸了呀。”
“我就说嘛，小玲明明没有老公，现在怎么就要生孩子了呢。”
“你小子行啊，效率挺高啊，我离开厂里也没有多久，你就要当爸爸了呀。”
心里祈祷着小玲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郑光耀整个人一下子轻松多了。
没有错过郑光耀脸上的细微表情，刘海气笑了。
“呵呵，郑主任真是稀客。”
“没有想到，你和我们这么有缘，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也能碰上。”
“不知道这是造了什么孽！”
脸上笑容渐渐的凝固，郑光耀眼睛微眯起：“刘海，是个男人就把话说清楚。”
“郑光耀你特么的别逼着老子揍你！”
“九个多月前的某个夜晚，你对小玲做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咬牙切齿，刘海恨不得一拳头打死郑光耀，明明是他先遇见小玲的。
谁能想到，却被郑光耀抢了先。
眼神闪躲着，郑光耀尴尬的揉揉鼻子：“你疯了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可能的，就一次而已。
不不不，最多那天晚上他和她连着做了三次而已，哪儿能那么容易就怀上？
他和他老婆结婚三年了，他很努力的耕耘，也没有让他老婆那块土地上长出嫩芽，结果就更不用说了。
“郑光耀你特么的是不是男人？”
“干做不敢当是不是？”
“信不信老子踹死你？”
肺都气炸了，刘海第一次想要打人。
脸一黑，郑光耀也不甘示弱：“刘海你少特么血口喷人，我跟她是有过一些故事。”
“那又怎样？都不是小孩子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非是你对小玲有非分之想，人小玲看不上你？”
眼瞅着两个人在待产室门口要打起来了，被路过的护士喊了保安上来，直接把他们强行带走。
开玩笑，这里是医院，待产室门口周围都是孕晚期的孕妇，还有孕妇家属，要是出点儿啥事儿，那还得了？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误会，郑光耀和刘海这才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又不能把对方怎么样的纠结着。
刚上楼，就听到护士焦灼不安的大喊着：“秦小玲的家属在哪儿？秦小玲的家属呢？人呢？天啦，这个时候怎么敢乱跑的呀？”
05.
刘海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是秦小玲家属，护士，小玲她怎么样了？”
声音带着颤音，刘海只觉得天旋地转。
护士白了刘海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秦小玲饿了，快去准备点吃的来。”
“我这就去，护士，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啥事儿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赶紧拿出一张名片，写上自己是我家属，刘海这才又没好气的瞪着郑光耀。
“郑主任，你还不走（滚）？”
白了刘海一眼，郑光耀想到他老婆还在楼下等他，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刘海离开了。
待产室待着的我被一阵阵痛袭来，我只觉得双腿间有热流溢出，甚至于听到地上有水流声。
“护士，护士，我羊水破了。”
生过一个孩子的我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伴随着羊水破裂，一阵阵的疼痛让我浑身瞬间被湿透了。
这一刻，我竟然格外的想念刘海。
护士赶紧过来把我扶住，让我躺在床上，又给我做胎心检查，查看胎儿在我肚子里的状态。
“呀，见红了，秦小玲，你还是坚持顺产吗？”
扶着她回床上躺下的小护士蹙眉，询问着我，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想让我说，我想要剖腹产。
可我最怕痛了，听说剖腹产会让人做了手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恢复不好。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休养，我得赚钱养家，得给我爸爸看病。
“嗯。”
忍受着一阵比一阵痛的阵痛，我汗如雨下，当我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脱口喊着‘海哥’。
下一刻，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
“小玲，这是你最爱吃的韭菜猪肉馅儿的饺子，还有你最爱吃的麻辣烫。”
“还有两个肉煎包，一碗酸辣汤。”
满头大汗，甚至于有些狼狈的刘海，不顾护士瞪着他的不善眼神。
用他的方式让我放心，只要我需要，他就在。
“行了，吃的给我，你在外面候着吧，这里是待产室，家属不能入内。”
板着脸，小护士很生气，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家属，让她们不得不扮演棒打鸳鸯的坏人。
“好，海哥，你也记得吃点东西，我和孩子需要你。”
我心里一阵感动，想着刘海什么都为我谋划，我担心他唯独照顾不好他自己。
“好。”
听到我的话，刘海愣了愣，声音略带哽咽，让我心里酸涩着，这个傻瓜真的很傻。
什么都为我着想，什么时候他能多想想他自己？
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就不怕我是个坏女人，到头来他人财两失吗？
神思恍惚的我咬了一口肉煎包，喝了一口胡辣汤，就被双腿间汹涌而出的热流吓坏了。
“护士，我好痛，还有，我这会儿是羊水流的太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随着双腿间的热流不断的往外流，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护士快速为我检查之后，迅速喊主治医生过来，快速指挥其他人把手术室安排好。
“秦小玲，不要乱动，我们这就送你进手术室。”
“你大出血，眼下必须得动手术才能保住你的命。”
“拖延的久了，不但你会有生命危险，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有生命危险。”
她蹙眉，知道我顾虑什么，只是生死面前，其他的事儿都显得很小。
“护士，麻烦你让海哥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他说。”
因害怕，我浑身颤抖的很厉害，我知道，眼下能帮我的只有刘海。
“秦小玲家属，你快进去吧，秦小玲有事儿跟你说。”
“还有这个做手术的协议上面，也需要家属签字。”
时间紧迫，护士恨不得立马把我送进手术室，我却固执的等着刘海进来。
“小玲，有我在，钱的事儿你别担心，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红着眼眶，刘海那么人高马大的男人，这会儿竟然红了眼睛。
“海哥，如果只能保一个，保孩子。”
我一字一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海，我要他亲口答应我。
“我已经签字了，家属的意见那里，你也签字就好。”
生死面前，我不由得伸手去触碰我肚子里的孩子，妈妈太自私了，可妈妈需要你好好的活着。
对不起，是妈妈的错。
“我……”
眼神慌乱，刘海赶紧签字，然后他看着我。
“我答应你，你好好的，小玲，想想你的父母还有孩子们，还有我，你一定要撑住，你是最棒的。”
眼看着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刘海冲着我大喊着，在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用双手用力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蹲在地上。
疼痛袭来，随着我双腿间的热流快速的往外流，我的意识逐渐的涣散。
06.
当我耳畔传来，很遥远的护士和医生全力抢救我的声音时。
那一刻我觉得我活着，又觉得我死了。
再次有了意识，是听到一声声洪亮的婴儿哭声。
“生了生了，周主任，是个大胖小子呢，足足有七斤六两重呢。”
我眼角有泪水溢出，我的孩子保住了，我再次失去了意识。
七天后，我出院了，刘海接我们母子回的租住的房子里。
他不提孩子的事儿，这个孩子是带着使命，来到这个世上的。
“海哥，你帮我联系一下郑主任吧。”
狠下心没有让刚出生的孩子吃母乳，仅仅是让他吃了初乳之后，就一直坚持喂他喝奶粉。
“小玲，钱的事儿我们另外想法子吧。不要找郑光耀了好不好？”
给孩子洗内衣的刘海闷闷的说道，他心里一阵愧疚。
“海哥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又在做什么？”
我惊呆了，心被撕扯着，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爸等着钱救命，我没办法。
刘海洗衣服的手顿住了，好半晌他都没有声音。
“小玲，我是认真的。”
“大不了我把县城那套四室一厅的房子卖了，给你爸爸看病。”
“求你不要把孩子给郑光耀好不好？”
“他还这么小，不能离开妈妈。”
背对着我，刘海的声音带着颤音。
“够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孩子是我的，我有权力决定他的去留。”
冷着脸，我一下子就跟疯了一样，冲着刘海吼道。
眼泪决堤，我的心生生被撕扯成了几瓣！
把孩子留在我身边，我怎么给他有保障的生活？
我爸爸又怎么办？
还有我大儿子，又该怎么办？
前夫要是能靠得住，我就不会离婚。
一时间，我心乱如麻，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秦小玲，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我承认，当初我让你生下这个孩子，是想要狠狠的敲诈郑光耀那个混蛋。”
“他明明有老婆，干嘛还要和你发生关系？”
“明明我们是先认识的，他反而借着他工作上的职位便利，和你做了那样的事情！”
猛的转身，刘海冲着我狂吼，这样的他让我觉得很陌生，心更痛了。
我嘴唇颤抖，浑身也颤抖的厉害，四肢瞬间冰凉，我看男人的眼光真的一点儿没有长进。
“所以，你那么尽心尽力的帮我，其实是想要用我的孩子，从郑主任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对吗？”
我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掌心，借着那钻心的疼痛，才不至于让自己变成泼妇。
只是我一下子觉得好冷好冷，人活着怎么这么难？
“对，最初我的确是那么打算的，可是我并不是铁石心肠。”
“每天和你朝夕相处，我亲眼看着你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我……”
回转身的刘海看到我哭了，他眼底的自责，懊恼，让他忍不住狠狠抽了自己几耳光。
“我不是人，小玲，我是畜牲，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当护士把孩子抱出来，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为人父的那种喜悦。”
“我说的是真的，小玲，我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能感觉的到的不是吗？”
他手足无措，想要给我擦眼泪，却在看到我哭的那么肝肠寸断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那一天，我哭的声嘶力竭，哭到眼睛红肿疼痛。
抱着我的小儿子恨不得就那么去了，就一了百了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求求你不要生气，你还在月子里。”
“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儿，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眼瞅着我哭的停不下来，刘海慌了神，不断的道歉。
“那又怎样？又有谁会在乎？”
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我知道我的状况很不好。
“我在乎，秦小玲，不管你信不信。”
“我只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
声音嘶哑着，刘海很痛苦。
紧跟着，他想从我怀里把小儿子抱走，却被我一巴掌打落了他的大手。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哭到差点昏厥过去，我怀里的小儿子阿宝（我给他取了个小名叫阿宝）用力的挣扎着。
发出洪亮的哭声，这才把我从我的悲伤里唤醒。
我顾不得有刘海在场，把衣服撩起，就给他喂奶。
我想，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给阿宝喂奶，以后就是我想给他喂奶也没有机会了。
“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闷闷的说道，刘海压抑的声音让我心里一颤。
07.
“想让我原谅你，除非你做一件事。”
咬着嘴唇，我承认，我很卑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做。”
微微一愣，刘海尴尬的伸手挠挠头，别开眼说道。
阿宝吃饱了，我轻轻把他放在床上，紧挨着他躺下。
“你去找郑主任，把孩子的出生证明，还有血型告诉他。”
“对了，这里是前两天给阿宝洗澡的时候，我不小心扯下来的他的头发。”
“刘海，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的不是吗？”
我知道我很残忍，爸爸在医院里，等这笔钱做手术救命。
再耽搁下去，爸爸就没了。
“我说了，我把房子卖掉给你爸爸做手术，为什么非得把阿宝给郑光耀？”
“小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一旦你把孩子给了郑光耀，这辈子你都见不到阿宝了！”
踉跄后退着，刘海难以置信的瞪着我，双眼圆睁着。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他恨不得给我一巴掌，再踹我几脚。
“住口！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到底帮不帮？”
“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带着阿宝去找郑主任。”
“秦小玲，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刘海难以相信，他眼底的痛楚让我有那么一瞬差点改变主意。
我抬眼看着刘海一字一顿：“没错，我要把阿宝给郑主任，换一笔钱，救我爸爸的命。”
“怎么了？有问题吗？”
刘海抬起巴掌差点就朝我脸上掴了上来，最终他没舍得。
“呵呵，没问题，儿子是你生的，我有什么权力决定他的去留？”
缓缓把手放下，刘海看着我的眼神一点点变冷。
“那么，你准备问郑光耀要多少钱？”
他浑身颤抖的厉害，眼眶红了。
“问他要一百万，最低不能少于五十万。”
我狮子大开口，连我自己都痛恨、鄙视这样的我。
“你知不知道？一旦你和郑光耀要钱，他万一真给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阿宝了。”
“小玲，你不后悔吗？阿宝还这么小，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刘海的声音里带着颤音，他对阿宝的爱很深，我都知道。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不后悔，你去找郑主任，越快越好。”
“好，我给你把饭菜弄好，你到时候热一下就好。”
“想要从郑光耀手里拿到钱，不容易，我也需要做一些事情，确保这件事不会让你失望。”
深吸一口气，刘海最终妥协。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刘海就在厨房里忙碌着，我抱着阿宝哄着他，我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
接下来三天，我没有看到刘海。
第四天下午，刘海终于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把一张卡狠狠的丢给了我。
“这张卡里有六十万，是郑光耀眼下能给的起的现金了。”
“他什么时候来把阿宝带走？”
把那张卡攥在手里，我的心骤然间痛到麻木，声音很平静。
“明天早上，郑光耀老婆不能生孩子。”
“那天我们在医院里碰到他的时候，前几天他带着他老婆做了检查，那天刚好去拿结果。”
刘海闷闷的说道。
“这么说来，郑主任和他老婆商量好了，阿宝过了明面，算是收养吗？”
我心里酸涩着，却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破功了。
“嗯，郑光耀还算有点良心。”
“我调查了他家的事情之后，就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见面详谈。”
“他可是老狐狸，不相信你生的儿子是他的种，又去做了亲子鉴定。”
刘海压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玲，这是你最后后悔的机会了。”
“一旦错过，阿宝真的就成为别人的儿子了。”
“他长大了会喊郑光耀的老婆妈妈，而你就算是与他面对面，也只是一个陌生的阿姨。”
双手抱着头，刘海眼底的不舍，让我觉得我罪大恶极。
我抱着阿宝的手紧了紧：“你不用一遍遍提醒我，我是个狠心的女人。”
“谁让我没有本事？谁让郑主任那个冤大头非得占我便宜？”
“眼下我需要钱，恰好我肚子争气，怀上了阿宝，又生下了他。”
“我给了他生命，不用跟着我过苦日子。”
泪水再也没有办法控制，我抱着阿宝心如刀割。
阿宝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悲伤，他挥舞着双手声音洪亮的大哭了起来。
知道我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主意了，刘海气的转身离开了房间，去楼顶抽烟去了。
那一晚，我没有吃饭，连喝水也懒得喝。
一直抱着阿宝，就算是他睡着了，我也舍不得放下。
08.
天刚刚亮，刘海就接到了郑主任的电话。
他们到楼下了，等我带着孩子下楼，跟他们去给孩子办领养证。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郑主任的老婆，她询问怎么照顾阿宝，我都跟她交代清楚。
她轻声安慰我，她会把阿宝当作她生的孩子养大，让我放心。
哪怕郑主任家是虎狼之窝，也是我亲手把我的阿宝推进去的。
全程，郑主任为了避嫌，不敢看我一眼，我也是。
办好了领养手续，我的阿宝就彻底不属于我了。
“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着。”
“是我没用，要是我挣的钱足够多的话，阿宝就不会离开你。”
他昂着头，不让眼中的泪水滴落。
我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心更痛了，几欲昏厥。
“海哥，我的心好痛好痛好痛！”
“我的阿宝，就这么给了郑主任，他是我儿子。”
“是我亲手把他送给了别人，连他的出生，都是我想要用他换钱！”
一口气没有缓过来，我两眼一翻直接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有了意识，发现我在医院里。
刘海一直守着我，我醒来，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阿玲，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他眼底的担忧，让我的心不由得一沉。
“海哥，我这是怎么了？”
虚弱的开口，我只觉得我的心空落落的没有了着落。
习惯性的去抱阿宝，我却忘了，阿宝被我送回他爸爸身边了。
“刚刚你情绪太激动昏倒了，阿玲，事已至此，你要看开些。”
“有什么事儿说给我听好不好？”
“你状态很不好，我跟医生说了，医生说你患上了产后抑郁症。”
自责着，刘海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怜惜，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产后抑郁症吗？”
喃喃自语着，我的心缺失了一块，送走阿宝是我一辈子的痛。
刘海粗糙的大手，带着暖意，用力握住我的手。
“嗯，阿玲，往前看。”
“你说得对，阿宝去他爸爸那里，会过的很好。”
“想想你爸爸，还有小勇（我大儿子）、阿宝，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刘海急切劝着我，怕我想不开。
我把眼泪逼了回去：“我知道，海哥，你去办理出院手续。”
“不行，阿玲，至少住一晚上。”
固执的刘海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我。
“你住，我走。”
“阿玲你别生气，我这就去。”
无奈的摇摇头，刘海劝着我，他的好脾气让我有火也熄灭了。
当我们办好出院手续，站在医院门口。
“海哥，我想喝酒。”
想到阿宝，我的心很痛，很苦。
“阿玲，等你身体恢复了，我陪你喝好不好？”
很担心我的身体，刘海耐心的劝说着。
我的坚强瞬间崩塌，我扑进他怀里：“海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这么坏，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我的失常，让他颤抖着双手，试探着，一点点的抱着我。
“阿玲，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见不得我这么脆弱，他卑微的对我说道。
我挣扎着，抬眼看着他。
却看到他的目光，比黑夜里的星星还要亮。
“海哥，我不配。”
用儿子换钱的坏女人，我凭什么得到这个男人的爱？
从那天起，刘海一门心思照顾我。
绝口不提阿宝，我知道他用心良苦。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爸爸的尿毒症经过无数次的透析，加老中医帮他调理身体。
爸爸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起来了。
两个月后，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跟刘海说，我想出去上班。
刘海点点头：“阿玲，等我稳定了好不？”
“我辞了原先厂里的工作，刚进了另一家厂，等我站稳脚跟了，你再去行不？”
我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好。”
垂眸，我无法反驳。
日子不紧不慢，一转眼半年过去了。
爸爸的病情很稳定，没有再复发，日子也一点点的朝着我向往的那样过着。
当我想到我的阿宝再次落泪的时候，一只大手拿着纸巾递给了我。
“阿玲，阿宝很好，郑光耀和他老婆把他照顾的很好。”
“海哥，我是不是很虚伪？”
“明明是我亲手把阿宝送人的，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可笑？”
“不不不，不是那样的，阿玲，你往前看好不好？”
“阿宝虽然没有在你身边长大，但是他生活在郑光耀那里，他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子。”
刘海声音里的苦涩让我更唾弃自己，我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我……”
很惭愧，不等我说话，我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我很诧异，号码很陌生，让我犹豫着接还是不接。
09.
“快接电话，万一是别人有急事儿找你呢？”
不想让我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刘海赶紧对我说道。
我摁下接听键，就听到一个愤怒的女人声音传来：“秦小玲，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你怎么敢的呀？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我弱弱的问了一句：“你是？”
“我是徐慧，郑光耀明媒正娶的老婆。”
“阿宝越长越像郑光耀，我偷偷给他们亲子鉴定，阿宝就是郑光耀的儿子。”
“你这个臭婊子，和我男人上了床不说，还敢和他一起生了孩子。”
“还想让我帮你养大孽种！”
“你怎么那么贱，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我听到徐慧的谩骂，我吓坏了。
“阿玲，出什么事儿了？”
“海哥，阿宝出事儿了。”
“徐慧知道阿宝就是郑主任种，阿宝有危险。”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通电话把我整懵了，我一点主意没了。
“怎么会这样？”
“阿玲你先别着急，我这就给郑光耀打电话，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刘海也慌了神，他眼底的焦灼不比我少。
扶着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刘海赶紧给郑光耀打电话过去。
可是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听。
我疯了一样站起来，就往外冲。
“我要去找阿宝，我要把他带回来。”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彻底崩溃了。
“我跟你一起去，阿玲，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刘海掷地有声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海哥，要是你能帮我解决好这件事，我们就在一起。”
我知道我很卑鄙，我只想阿宝好好的。
“你这个笨女人，我帮你是因为我爱你。”
“不管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阿玲，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陪着你。”
刘海苦笑着，却没有趁机对我做什么。
“海哥！”
我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们去郑光耀家。”
在刘海的带领下，一个小时候，我们站在他家门口了。
刘海用力的敲响了郑主任家的门。
伴随着郑主任的声音响起，门很快打开了。
当郑主任看到我们时，他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先进来，有什么话进来说。”
蹙眉，郑光耀看了一眼我们，眼神里分明带着责怪。
“郑主任，我可以抱抱阿宝吗？”
我的阿宝就在眼前，我想抱他。
沙发上，徐慧的眼神让我心惊。
眼神能杀人的话，我已经被徐慧的眼神千刀万剐了。
“小玲，你先去洗洗手，用酒精喷一下身上，再抱阿宝吧。”
郑主任脖子上明显的抓痕，让我的心狠狠一颤。
点点头，我快速走进了卫生间。
我快速洗了手，用酒精喷了喷身上，回到客厅没有抱阿宝。
我走向徐慧，跪在她面前。
“对不起，我确实很贱，为了我有一份轻松的工作，是我勾引了郑主任，并且生下了阿宝。”
“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不过我用阿宝的生命给你发誓，我和郑主任真的只有那一次。”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后来我爸爸生病了急需要用钱，这才想敲诈郑主任。”
“你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不要把自己气坏了。”
“是我下贱，真的很对不起。那钱我用了一些，余下的都在卡里，我这就转给你。”
“只求你不要为难阿宝，我想带阿宝走。”
为了阿宝，我愿意做任何事。
“想让我放过你，放过阿宝是吗？”
徐慧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一字一顿。
“放过阿宝，他是无辜的，你想要怎么对我，我都没有怨言。”
这一刻，我只想救我的阿宝。
“徐慧你够了，我说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为难她。”
看我跪在地上卑微入尘埃，郑主任良心发现，冲着徐慧狂吼。
徐慧受不了郑主任吼她，她一下子就狂暴了：“郑光耀你这个杀千刀的！”
“都是你的错，是你管不住自己的第三天腿，不是和那个，就是和这个。”
“以往那些女人你都是玩玩儿，可是你竟然和这个村妇来真的，还和她生了一个儿子！”
“你让我成了一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扑向郑主任，徐慧疯了一样。
我怕她伤着阿宝，赶紧抱住了徐慧，却彻底激怒了她。
她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我脑袋嗡嗡响。
紧跟着，她用力抓住我的头发，疯了一般在我头上又抓又打又扯。
10.
“贱人！你就这么爱他？”
“我打死你。”
发徐慧疯狂的撕打、谩骂着我，把所有人惊呆了。
徐慧把我打的脸都肿了，还不停手。
郑主任把孩子放在婴儿车里，上前狠狠一巴掌就打向徐慧。
“够了！不关她的事，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徐慧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你和市井泼妇有什么两样？”
郑主任的话让徐慧再次情绪失控，她顺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朝郑主任刺了上去。
“郑光耀你这个大骗子，当初是谁说要爱我一辈子的？”
“不过是不能生孩子，你竟然就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如今还为了她打我！”
“郑光耀，我跟你拼了。”
我脑子一卡，伸手抓住水果刀。
“不要，徐姐姐，求你冷静一点，都是我的错，你怎样对我都没有关系。”
“只求你们不要再互相伤害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想让他们互相伤害。
刘海撕心裂肺大喊：“阿玲！”
郑主任惶恐的喊着：“小玲！”
他们齐齐奔向我，红了眼眶。
徐慧松开了水果刀，啊的一声尖叫。
“徐姐姐，不要怕，我只是手受伤了，不会死。”
“你和郑主任好好的过日子，我把阿宝带走好不好？”
事情成这样，我很抱歉。
“小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慧吓坏了。
“快送阿玲去医院，郑主任，你去开车，我抱阿宝和阿玲。”
刘海狂吼，眼神焦灼。
“刘海，你背着小玲，我抱着阿宝，我开车，我们送她去医院。”
郑主任脸色难看。
“快。”
抱起我，刘海跑向门口。
“阿海，我不会有事，真的，相信我。”
“你不要怪徐姐姐，她不是故意伤我的。”
想要安慰刘海，我也提醒了他一句：“快，帮我用布条把伤口捆绑一下。”
“不然的话，我们还没有到医院，我就死翘翘了。”
他快速扯烂衬衣，帮我包扎了伤口。
只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刘海却告诉我，郑主任和徐慧离婚了，车子和存款归郑主任，房子归徐慧。
郑主任几乎是净身出户那种，他唯独要了阿宝的抚养权，并且不让徐慧出一分的抚养费。
“阿玲，郑主任现在单身。”
苦涩一笑，刘海与我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在避嫌。
“所以呢？”
我没有抬眼，故意逗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要和郑主任在一起，我会祝福你们。”
他不敢看着我说这番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随后，门被轻轻打开。
“郑主任？”
眼瞅着他发呆的时间有些长，我喊了他一声。
恍然回神，郑主任尴尬的挠挠头：“小玲，昨天晚上谢谢你救了我。”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受了伤。”
“如果可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是说，你愿意和我一起给阿宝一个完整的家吗？”
郑主任看着我，眼神很真诚。
“不愿意。”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好，我知道就是这种结果。”
“阿宝还是我抚养他好了，我不是一个好爸爸，但我会努力去学习做一个好爸爸。”
“小玲，刘海人很好，值得你托付终身，好好把握机会。”
郑主任很失落，自尊心被打击到了，却也真心的对我说道。
“嗯，我知道。”
“郑主任你也别有任何思想负担，昨天晚上我之所以救你，仅仅是因为你是阿宝的爸爸。”
“这样吗？”
微微一愣，郑主任苦笑着，眼底的热一点点消褪。
“对，刘海才是我想要的男人。”
声音略带哽咽，我第一次大大方方承认我的心。
“祝你们幸福，小玲，阿宝我带走了。”
“以后我会经常给你们拍阿宝成长的视频，你想要看孩子，随时都可以。”
从我手中把阿宝抱了过去，郑主任情真意切，让我想要带走阿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郑主任，能不能不要把阿宝带走？”
“我和阿玲会好好照顾阿宝的，不会让他受委屈。”
“照顾孩子，你一个大男人，哪儿能有阿玲这么细心呢？”
不知道刘海听到了我和郑主任谈话内容没有，只是此刻他却快步进入病房，看着抱着阿宝就要离开的郑主任，恳求道。
“刘海、阿玲，我这辈子有阿宝这个儿子就很满足了，我不会再婚，也不会再乱搞男女关系。”
“余生，我会好好抚养阿宝长大。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再说了，小玲的爸爸治病需要钱，小勇上学这些都需要钱。”
“你们以后结婚了，再生一个孩子，也需要钱。”
“抱歉，我不是看不起你们，只是把阿宝给你们，我这个做父亲的确实不放心。”
郑主任很严肃，他态度更坚决。
“郑主任，你想清楚了吗？”
我轻声问道。
“嗯，我想的很清楚。”
郑主任缓缓说道。
“那好，你带阿宝走吧。”
我垂眸，把所有的不舍掩藏了起来。
“阿玲？？？”
刘海急得跺脚。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阿宝，郑主任带着阿宝离开了。
郑主任这一点没有食言，他都会拍摄下阿宝成长的那些精彩瞬间，让我能解一解想念阿宝的那种思念。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又过去了半年。
我爸爸的病终于大有起色，不用隔一段时间就去做透析，靠着那个老中医调理身子，一天天的好起来了。
小勇也如愿以偿的上了小学，我很欣慰，小勇很争气，期中考试的时候，他数学和语文竟然都是100分。
我也记得我答应过他，只要他数学和语文考100分，我就回去看他。
只是踏上归途的时候，我不是一个人，我偷偷的给刘海也买了票，让他跟我一起回我那个小县城，让爸妈见见他。
他是我余生想要一起过的男人，日子平凡、简单，各自安好，便是我眼下的生活状态。
当我和刘海风尘仆仆的出现在爸妈和小勇面前时，小勇和爸妈则热情的和刘海交谈着，他们都不用我介绍，便接纳了。
我眼含热泪，看着我受尽委屈守护的家人，那一刻，我觉得我受的那些委屈都值得。
生活很苦，不过和对的人在一起，日子就会一点点变得很甜。
我和刘海领了证，请了重要的亲戚和朋友聚在一起吃了顿饭，我们便成为合法合情的夫妻了。
之后，为了照顾我爸妈和小勇，我们留在了小县城，开了一家百货超市，闲暇时也在网上开直播，不露脸的那种。
把我们这里的特产卖出去，赚不了大钱，可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一年后，我和刘海的一双儿女在小县城的医院里出生，我这一次很幸运，怀的是双胞胎。
看着抱着一双儿女笑得像个傻子的刘海，我眼底有泪光一闪，我的阿宝，他也会很幸福的对吧？
从此后，我专心在家带孩子，照顾爸妈和小勇，刘海便一个人忙成陀螺。
我们的小日子，一天天的好起来了，未来我们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