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鉴别

我会长大的,我的爱也会。

数次严重过敏,却查不出原因。最终发现,不忠的谎言使她犯病。而且谎言的伤害越大,过敏越严重。

发现这个秘密后,她成为了警方的“朋友”,专门侦破无证之罪……

01.

柯小雪坐在家里看电视。

电视上在放广告。

她睁着眼睛,竖着耳朵。

门开了。丈夫宋云间走进来。

柯小雪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问:“现在几点了?”

宋云间看了看手机,说:“两点,你怎么还没睡?”

柯小雪说:“你没回,我一个人不敢睡,我怕。”

宋云间一边扶着墙脱鞋一边说:“这么大的人了,怕什么。”

柯小雪没有回答,依旧望着电视:“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

宋云间走到冰箱旁边拿出一瓶水:“加班,最近比较忙。”

柯小雪猛然回头瞪着宋云间,问:“三更半夜和美女喝酒也是加班吗?”

宋云间脸色不变,说:“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啊,加班很正常的。我发现你越来越敏/感了。结婚之前你就知道我的工作比较特殊,要跟各种不同的人打交道。现在两三/点的不睡觉干什么?明天不上班吗?”

柯小雪望着宋云间,泪滴在眼眶中打转,呼吸变得急促,犹如风箱,脸上渐渐生出密密麻麻的红疹。她捂着喉咙,就跟哮喘发作一般,突然晕倒在地。

宋云间慌了神,赶紧拨打120,送到医院抢救。

经过两个小时的努力,医生终于把柯小雪救了回来。负责医生是急诊科主任彭松。

宋云间问:“我老婆是怎么了?差点把我吓死。”

彭松和宋云间算是老熟人了,经常碰面。“你老婆是严重过敏,但是奇怪了,我们一直没找到过敏原。”

“我家里什么都没有,花花草草小动物什么的都不存在,她在家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过敏啊?”宋云间百思不得其解。

急诊科的医护人员忙忙碌碌,病人哭天喊地,没人为他解决疑惑。

柯小雪在病房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回家。

宋云间主动承认昨晚的事情,原来他一堆老同学聚会,当年喜欢的姑娘也在场,如今姑娘嫁作商人妇,物是人非。散会后两个人便出去喝了两杯小酒。“我保证,我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包括身体和思想。”

柯小雪有些虚弱:“你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为何要撒谎?”

宋云间憨笑到:“我怕你生气啊。”

“你撒谎我才生气。”

“你怎么知道我跟别人喝酒了?”

柯小雪调皮地笑了笑:“不告诉你。”柯小雪早就和宋云间那些同事朋友的老婆建立了攻守同盟,时刻关注彼此丈夫的信息。她有线人,她也是别人的线人。

宋云间说:“你身体不太好,别自己气坏了。”

柯小雪可怜兮兮地说:“那你还气我?”

原来柯小雪以前患有脑瘫,影响了身体和智力的发育。到了二十岁,她爸爸居然把她的病给治好了,她的大脑逐渐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在他老爸同学的介绍下,认识了宋云间。宋云间是她的初恋。

初恋即结婚,极少人办到。

也是她老爸同学帮忙,柯小雪能够去机关单位上班,虽然是个清水衙门,待遇一般般,但是工作强度小,闲暇的时间比较多。柯小雪对这份工作说不上热爱,但是绝对不讨厌。

最近单位里要提拔几个干部,名额不多,竞争相对激烈。柯小雪所在的办公小组分配到其中一个名额,柯小雪和小曾是能力最强的两个候选人,其他人跟他们俩有点差距。柯小雪对这种竞争上岗不是特别热心,如果小曾想上,她就放弃,她知道自己不是小曾的对手,用不着较劲。如果小曾没什么兴趣,她就好好准备一番。她无论对谁,向来都是开诚布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来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老柯多次说她肯定会在社会里吃亏。柯小雪不以为意。

她重新上班的第一天,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找到小曾,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曾平常沉默寡言,看到柯小雪跟他说几句话居然脸红了。他弱弱地说:“我不会当领导,我根本没想过竞争,都没有报名,你去吧,我,我支持你。”说完两句话他的脸更红了,低着头看着小雪的鞋子。

这时办公室主任走过他们身边,拍了拍小曾肩膀:“竞选的材料早点给我,我要报上去了。”然后去打饭。

02.

小曾的脸瞬间红得滴血。

柯小雪很委屈,问:“你为什么要撒谎?你直接说要竞选不就行了!”

小曾结结巴巴想辩解,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柯小雪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脸上脖子上长满红疹。她捂着脖子晕倒在地。小曾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把办公室主任喊来,一起把小雪送往医院。在路上小曾给宋云间打电话,但是宋云间没有接。

急诊科彭松医生看到柯小雪不由得一愣:“怎么又来了?”

小曾哭着说:“医生救救她!她是生我的气成这样子的。”

彭松冷静地查看:“你想多了,这只是过敏。”

小曾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奇怪:“过敏?我们食堂没什么过敏的啊,又没有鱼虾什么。”

彭松不再搭理他的自言自语,抓紧时间抢救。

小曾请了半天假,在医院照看柯小雪,到了晚上宋云间才打电话过来。他得知老婆又进了急诊,慌里慌张地赶过来。他见彭松医生还没有下班,便过去问个究竟。

彭松皱着眉头,说:“你老婆以前在我们医院住过院,没检查出什么大毛病,也不是敏/感体质。现在却不知对什么过敏,一过敏就很严重,休克晕厥。你好好想想,她对什么过敏?”

宋云间平常头脑极为冷静,逻辑清晰,但是此时也想不出有什么过敏原。彭松只能叮嘱宋云间多多照顾小雪。

小雪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休息一天就好了。

小曾不停地给宋云间柯小雪道歉。

宋云间微笑说没关系,当晚带小雪回家。

“老婆,你有过敏的东西吗?”

“没有吧,以前一直没有。”

小雪也很害怕,到家后给她爸爸打电话。老柯回忆说没有发现她的过敏物质,在她二十年的生活里从没有发生过过敏,可能是最近雾霾严重,刺/激了身体的什么部位。她电话里听出父亲的担心,就安慰道:“医生说没什么事,多休息就行了。”

第二天去上班,她再次去找小曾:“你去竞选吧,加油,我放弃,我身体不好,还是老老实实做个群众吧。”

小曾再次面红耳赤。

几天单位开全员大会,领导脱稿演讲,很有激/情。领导讲到:“我们要贯彻落实为人民服务的优良传统,要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有的机关单位有四难,门难进、人难见、话难听、事儿难办,我们单位已经基本杜绝了这种行为……”

柯小雪心想,这牛吹上天了,这领导总是到处考察,难得见他一面,想盖个章得等半个月,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在他身上一点影子都看不到。领导继续发言,说反腐倡廉等话题,柯小雪越听越难受,她知道领导一直在撒谎。突然,她又呼吸急促起来……

她第三次去急诊。

彭医生看到她竟然开起玩笑:“又来照顾生意了。”

当然了,小雪听不到。

她苏醒后,主动找彭松医生咨询过敏的事情。经过细致分析,柯小雪推论出自己的过敏原:谎言!

她对谎言过敏!

她仔细回想,第一次过敏是丈夫半夜喝酒撒谎,第二次是同事小曾偷偷竞选撒谎,第三次是领导自吹自擂撒谎。她对彭医生说:“您不会觉得我是神经病吧?哪有对谎言过敏的。”

彭松医生笑道:“我相信你啊。我活了半辈子,在医院呆了几十年,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我相信你。要不,你验证一下?”

小雪问:“怎么验证?”

03.

彭医生说:“我对你撒个谎,看你会不会过敏。”

小雪想了想,说:“好。出问题了你得救我啊。”

彭松医生略作思考,说:“我今天收了三万块的红包。”他身为江东省最好的三甲医院的科室主任,收入非常不错,根本用不着收红包,何况是现在医患关系极度紧张的环境。

小雪顿时呼吸急促。

彭松医生连忙采取措施,但是这次小雪很快就恢复了。彭医生分析道:“应该是这样子,如果我撒的谎伤害到了你,你就会严重过敏,如果我撒的谎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就只会轻度过敏。”

小雪笑道:“感觉有点搞笑。”

彭松医生又验证了几次,证明了他的分析是对的。他忧心忡忡:“小雪,你很危险,所有人都会撒谎,完全不撒谎的人根本不存在。万一谁的谎言伤害到了你,你就会过敏休克,如果抢救不及时,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小雪故作轻松地说:“没那么严重吧。我尽量少跟别人说话,别人撒谎的机会自然就少了,我也安全了。”

“但愿如此吧。”彭医生说:“我想留一份你的血样,研究研究,看看你血液里是不是含有什么特殊的成分。当你听到谎言的时候,你会生气。人的身体在生气的时候会分泌出一种叫肾上腺素的东西,可能是你血液中的这个成分和肾上腺素发生作用,导致你过敏。这只是我的推测,你自己保重。”

宋云间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小雪只能自己回去。

晚上宋云间很晚才回来,身上受了伤。柯小雪十分心疼,问:“严重不?”

宋云间轻松一笑,刚刚准备说话,却被柯小雪打断了。“你不要撒谎,我对谎言过敏。”她把白天彭医生的分析说了一遍。宋云间叹了口气,说:“有点严重,差点挂了,还好我身手敏捷,不然你就守寡了。”

柯小雪紧紧抱着宋云间。

上班后,她主动告诉别人她对谎言过敏的事情,她害怕别人无意中伤害到她,不如提前广而告之。

很多同事都相信了。

很快,她就被孤立。同事和领导和基本没什么面对面的交流,一切都以手机电脑为主。

撒谎的时候被当面拆穿,多尴尬!

从此以后,每到下班的点,同事们准时撤离,不会在办公室多呆一秒。

单位在白天的时候也很安静,几乎没人说话,万一说话被小雪听到了被发现是撒谎,无论是谁面子上都挂不住。

没多久,柯小雪就成了单位里最不受欢迎的人。所有人在表面上对她彬彬有礼,但是眉眼间的冷漠根本藏都藏不住。她无时无刻不在承受冷暴力。

终于,她受不了这压抑,主动辞职。

人们皆大欢喜,高高兴兴地给她送行。

这时候人们的反应都是真实的,包括小曾。

小雪万般无奈。

她不敢出去找工作,怕新单位的人撒谎伤害她,或者冷漠对待她。

待人以诚,竟然成了极为奢侈的事情。

她干脆在家当起了全职太太,以前计划过几年才要小孩,现在改变主意了,开始准备工作。可是她长期呆在家,无所事事,经常被邻居说闲话,尤其是宋云间的父母还嫌弃她吃白饭,她极为痛苦。她只能咬牙再出去找工作。上个单位是机关单位,死气沉沉,她打算找一个民营公司,同事关系应该好一些。

老柯发动他的关系,给她介绍了一个创业公司,都是年轻人,非常有朝气。

公司的年轻老板也很欣赏小雪,第一印象非常不错。

老板和小雪聊了一段时间后,就拍板决定录用。当提到工资的时候,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04.

老板很年轻,很有激/情。他坐在柯小雪对面,说:“我们公司目前还在起步阶段,刚开始工资不高。只能每个月给你3000块,但是你放心,一年后我们的业务走上正轨,我就能让你们工资翻双倍甚至三倍!我们公司目前虽然工资不高,但是能让你快速成长……”

柯小雪感觉呼吸又急促了,赶紧打断老板的话:“你只要明确告诉我每个月能拿多少钱就行了,其他的话不必多说,说出来您自己都不信,放心。我对这个薪资没什么意见,我会努力工作的。”

老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准备为自己辩解几句。

柯小雪说:“本来我不想告诉您,但是我觉得做人要真诚,我还是得给您说一下,我对谎言过敏……”

老板听完小雪的故事,非常震惊,不过还是录用了小雪。

小雪对别人的谎言过敏,对自己的谎言也过敏,所以她不会撒谎。有一个绝对诚实的员工在身边,老板还是挺高兴的。工作一段时间后,老板发现小雪的工作态度很认真,效率也很高,不由得非常满意。刚刚转正,老板就给小雪加了不少工资。

创业的公司前期运营非常困难,好在大家齐心协力撑过去了。

小雪在这家公司待得非常愉快,公司总共才十个人,但是这十个人都没跟小雪撒过谎,她一次都没有过敏过。小雪每次碰到老板做得不对的地方,便当面指出,不会藏着掖着。

公司终于完成第一个大项目,老板请所有人吃饭,并且当众许诺再给小雪涨工资。

公司有个女员工叫钟艺,柯小雪和她交情不错。

钟艺跑过来给柯小雪敬酒,说:“小雪,这个项目你的贡献最大,功劳最大,我很佩服你啊,敬你一杯。”

柯小雪举起酒杯,可是感觉呼吸急促,手腕上长出了红疹。

她过敏了。

钟艺在撒谎!

她不是真心赞美柯小雪,她是在嫉妒她!

柯小雪捂着喉咙摔倒在地。老板慌忙拨打120。

急诊科的彭松看到她都已经习惯了。好在柯小雪的过敏症状减轻了一些,看来她的抵御能力在加强。

病好后,柯小雪回来,向全公司的人宣布她对谎言过敏,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撒谎。

所有人一片哗然!

老板把柯小雪叫到办公室,跟她商量真实与谎言的事情:“一个人不撒谎,这个绝对办不到!”

“为什么呢?”小雪很难理解。

“我给你举几个例子哈。比如,我们几个朋友聚餐,小钟还没到,我给她打电话催他。我说菜都上齐了,你怎么还没到。我说的肯定不是真话,但我这是撒谎吗?这时候小钟可能还没有出门,但是她通常会说已经上车了,马上就到,有的人会说我正在堵车,有的人说已经快到了,先找个厕所,都是在撒谎啊。这些只是无关紧要的撒谎。在工作中呢,那就更多了,大家都懂,我就不提了,反正,人们的生活充满谎言。你阻止不了别人撒谎,而撒谎会伤害到你,你只要不跟他们说话就行了。何必强求别人不撒谎!”

柯小雪不能理解:“做人不是应该坦诚相待吗?”

老板有些哭笑不得:“理论是这样,但实际上办不到啊。当一个小孩子意识到钞票比玩具更重要之后,他就开始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带上各种面具。你得学会适应,起码学会忍受。看破而不说破。”

小雪很难过,但她知道老板说的是真的,身边的人总是在撒谎。包括她的丈夫!

办公室的人知道小雪的特殊属性之后,就跟以前的机关单位一样,变得沉默起来。同事们在给客户打电话的时候难免会撒谎,比如这个方案还没做出来同事说已经做好了,比如同事说自己的产品毫无质量问题价格最低,等等。他们一旦撒谎,小雪就过敏。

她严重影响了同事们的正常工作。

没有办法,她再次辞职。

她换了好些个公司,每个公司都做不长,没有哪个公司的员工不撒谎……

后来小曾给她打电话,建议她去幼儿园当老师,每天都跟孩子在一块,童言无忌,孩子是不会撒谎的,这应该可以好好工作了。她认为言之有理,于是跑去考了个资格证,又托熟人关系去一家有些年头的幼儿园上班。

05.

每天和三四岁的小孩子在一起,她果然轻松了许多,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过敏了。

有一天放学,家长们来接孩子。其中一个孩子指着他妈妈问另外一个孩子:“你看我妈妈漂亮吧!

柯小雪忍不住跟着打量,发现这位母亲怎么看也谈不上好看,反而比较显老。她有点担心第二个孩子说不好看,这样会伤了第一个孩子的心。但是如果他说好看,那又撒谎了。

她希望孩子坚持说真话,害怕孩子从小养成撒谎的毛病。

第二个孩子很认真地说:“你妈妈真好看!”

柯小雪大惊,她又过敏了!

但是她这次呼吸的急促程度相比以前没那么严重,起码没有晕厥,身上的红疹也少了许多。因为小孩子的谎言和柯小雪本人没多大关系,没有伤害到她,所以过敏程度轻。

不过,这仍然让小雪感到难过,一方面是过敏时身体很不好受,另一方面是小孩子撒谎让她心碎。

这位长得不好看的母亲看到柯小雪呼吸急促,迅速冲过来,问:“你是哮喘还是过敏?”

柯小雪坐着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说:“谢谢你,我没事了。”

小孩子说:“柯老师可好了,又好看,又会唱歌。”

母亲笑着说:“那你要听老师的话啊。”

柯小雪说:“小朋友挺乖的。”

两个女人慢慢聊了起来。

原来女人叫冯燕,是一名护士。小雪知道护士的工作非常辛苦,尤其是值夜班,更是熬人,很多护士长期值夜班容易变得焦躁甚至神经衰弱。冯燕工作太忙,所以很少来幼儿园接孩子。她实在熬不住了,跟领导提出申请,要转白班,尽量少上夜班。领导看到她身体的确虚弱,就答应了。从今往后,她的工作就清闲一些了,可以经常来接孩子放学。

冯燕提起自己的家庭生活脸上荡漾着笑容,说她丈夫对她很好,一家人和睦相处,虽然婆婆偶尔发发小脾气,但整体上日子很快乐。冯燕叙述自己的幸福生活时,小雪一直没有过敏,这说明冯燕说的是真话。

小雪看到她的快乐笑容,自己也觉得快乐起来。

冯燕在笑的时候,就并不是那么难看了,所以那位小孩子并非在撒谎。小孩子用他们的审美来看看,说不定冯燕真的挺漂亮。可能小雪自己觉得小孩子在撒谎,所以她会过敏。

这对母子走了之后,小雪竟然有点想念他们,期望看到冯燕的笑容。

后来冯燕真的经常来幼儿园接孩子,两个女人成为了好朋友。可以说,冯燕是柯小雪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因为冯燕没有让她过敏。

小雪在家的时候偶尔跟宋云间提下冯燕,但是宋云间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没什么闲工夫听她的家长里短,小雪难免有点失落。

有一段时间,小雪好几天没看到冯燕来接孩子,电话也打不通,孩子也不来学校了,她十分好奇,给小孩子的紧急联系人也就是她爸爸打电话,却意外得知冯燕死了。

06.

接电话的是冯燕的老公陈忠。陈忠心情低落,说冯燕去世了就挂掉电话。

柯小雪非常震惊,冯燕是她唯一的朋友,怎么突然就死了?她请宋云间帮忙查。宋云间说他正要去陈忠家去调查。他是警察,打探到冯燕是死于他杀。有目击者称看到冯燕被人杀死,但是还没有找到尸体。

根据这段时间的了解,柯小雪知道冯燕是一个非常温柔和善的人,几乎不可能跟人结下生死大仇。

“她是怎么死的?”柯小雪问。

“从目前掌握的资料上看,她是死于抢劫,劫匪把她身上的钱财贵重物品都抢光了。不过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丈夫说她出门时身上的钱并不多,只有一部手机值个几千块。不至于为了一部手机抢劫杀人吧。”

宋云间是江城市公/安局西/城区公/安分/局的刑/警,正在着手调查这件案子。他平常不愿意让小雪为他的工作担心,很少跟她说案情。但是小雪主动问了,他只能照实说,不然小雪又会过敏休克晕厥。

“你要去陈忠家吧?我也跟着去。有我在,他们家人有没有撒谎我很快就能知道。”小雪说。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万一抢救不及时怎么办?”宋云间非常担心。

“没事,现在我对谎言有一定的免疫力了,虽然还会过敏,但是没那么严重,而且他人的谎言跟我没有贴身利益关系的话,过敏程度也不会太重。”

“还是有点危险……不过,你想去就一起去吧。希望能从他们家那里多知道点消息,早日破案。”

夫妻档来到陈忠家里。

冯燕的尸体还没找到,陈忠家不能举办丧事。陈忠家本来有五口人,陈忠和冯燕,陈忠的父亲母亲,还有陈忠的女儿。如今冯燕死了,一家人愁云惨淡。

宋云间把陈忠单独叫出来谈话了解情况。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后,宋云间随口问道:“你们一家人关系怎么样?尤其是婆媳关系?”

陈忠不明白宋云间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他回答说:“还都算不错,一家人和和睦睦,她跟我妈/的关系挺好。怎么了?”

小雪突然说道:“不对!你撒谎!”

陈忠刚准备反驳,却看到小雪呼吸急促,脸上手上脖子上都长了红疹。

宋云间关心地问:“小雪撑得住吗?要不要去医院?”

小雪摸出一个药瓶,不要水干吞了几片药,说:“还好。我过敏了,他在撒谎!”

宋云间望向陈忠,说:“我老婆对谎话过敏,比测谎仪还好用,建议你说实话。”

陈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苦着脸说:“那我还是实话实说吧,瞒不过去。其实,冯燕和一家人关系都挺好,就是婆媳关系不好相处,你知道的,很多家庭都这样。不过我不能理解我妈/的想法,一般说媳妇儿娇贵好吃懒做不尊敬老人什么的,会让婆婆不高兴,但是冯燕性格温柔,对谁都很好,可是我老妈还是不喜欢她。”

“能否具体点呢?”宋云间问。“哪些方面不喜欢她?”

“我妈以前一直想给我找个漂亮的媳妇儿,介绍了很多,我都不喜欢,那些姑娘除了漂亮好看,几乎没有别的优点,整个一花瓶。后来我在医院住院的时候认识了冯燕,特别温柔、勤快,我很喜欢她,后来就自由恋爱了。但是我妈嫌弃她不好看,的确,冯燕不是很漂亮,但是我妈因为这个嫌弃她就有点莫名其妙了。还有,护士的工作很累,收入相对我们家来说不是很高,我妈又嫌弃了。”陈忠非常苦恼。“现在冯燕没了,我妈想嫌弃也嫌弃不了。”

“我觉得你妈妈不是嫌弃她不好看收入低,而是怪罪你没有按照她的要求找儿媳妇,所以迁怒于冯燕。你爸妈关系怎么样?”

“他们?还行,老夫老妻,都那样。”

07.

小雪呼吸又急促起来,一边吃药一边对陈忠说:“你又撒谎!你爸妈关系很差!”她又过敏了。

宋云间也严肃起来:“希望你说实话。”

陈忠没料到柯小雪自带鉴谎功能,叹了口气,说:“家丑不可外扬,我本来不想说的……你说得很对,我爸妈关系很恶劣。我爸十多年前在外边有了点情况,我妈知道了,拿着菜刀去追着砍,后来我爸就老实了很多,很少出去活动,每天下班就回家看电视,几乎没什么娱乐,天天在家,但是不怎么跟她说话,我妈/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天天吵架。我妈说她年轻的时候不是很好看,所以我爸才会出/轨,为了避免我以后也出/轨遭人唾骂,这才一直要给我介绍漂亮的媳妇儿。”

“这个逻辑倒是奇怪……”宋云间忍不住评论。“婆媳关系一直很差吗?”

“那倒不是。我和冯燕结婚几年后,生了个女儿。我妈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很喜欢她孙女。冯燕平常上班忙,而且很多夜班,没什么时间,都是我妈照顾孩子。她把注意力都放在小孩子身上,而且冯燕早出晚归,她想看冯燕也看不着,所以关系缓和了很多。但是冯燕产后身体恢复得不是很好,长期夜班劳累,她的身体更差。她向领导申请少上夜班。领导也同意了。其实领导是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才给调的岗,我爸爸以前混得开,多多少少有点影响力。”

“后来关系又变差了吗?”

“是,冯燕不上夜班,休息时间也多了很多,不再早出晚归,有时间照顾孩子,我妈又天天看到她,嫌弃她不会照顾孩子,又吵架起来了。说来惭愧,我妈为了不想看到她,竟然跑到医院去,让领导恢复冯燕的夜班。医院的人都暗地里不知道把我家骂了多少遍,说没见过这样的婆婆把媳妇儿火坑里推,生怕累不死她。好在领导没有答应。虽然婆媳关系不怎么样,但是我和冯燕的关系非常好,几乎没怎么拌嘴。”

“这是事实,冯燕提起你的时候总是一脸幸福。”小雪补充道。

“唉,我妈妈看到我和冯燕关系好,又生气了。一把年纪的人了,居然吃儿媳妇的醋,真不能理解。不对!”沉陈忠反应过来:“你们是怀疑我妈杀人吗?绝对不可能!你们不能冤枉好人!我妈虽然脾气差,但是人品好,是个好人!”陈忠激动起来。

小雪听完这些话,没有过敏,说明陈忠没有撒谎。

“没有没有,你妈妈那瘦弱的体格,杀鸡都杀不死,怎么可能杀人!我们就是想全方位地了解所有情况,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对了,你夹在老婆和老妈之间,是不是很难受?你跟你妈吵架不?”宋云间问。

“我跟我妈,就跟一般的母子一样,很正常,没什么好说的,我从不跟我妈吵架。”

“不对,你又撒谎了!”小雪叫道,她身上又起了红疹。

“我没撒谎!我的确没跟我妈吵架!”

“你们是没撒谎,但是你们跟一般的母子不一样!你没说实话!”小雪的红疹越来越严重,几乎爬满了脸。

“你还真是人肉测谎仪。我就全说了吧,你们不能笑我。”陈忠泄了气。

“放心,我们会保护当事人隐私的。”宋云间说。

“我爸自从出/轨被发现后,我妈就很嫌弃她,晚上分房睡。在她眼中,我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要我陪着她睡,就跟小时候一样……”

宋云间调查完,走出陈忠的家,无不感叹:“这是奇怪的一家人!”

小雪问:“你现在还怀疑冯燕不是死于意外抢劫吗?”

宋云间摇摇头:“不确定,需要更多的证据。”

几天后,冯燕的尸体被找到了。她的尸体竟然被绑着石头扔到长江里,但是被江水冲到岸边。她身上的财物被抢劫一空,包括戒指耳环项链等等,都被洗劫。

宋云间通知陈忠来认领尸体。陈忠嚎啕大哭,哭完后打算把尸体搬回家,然后再送到火葬场,总不能一直暴尸荒野。

谁知陈忠的母亲拒绝冯燕的尸体进门,说尸体不吉利,会给一家人带来灾难。陈忠不敢违背母亲,只好寄存在岳父家中。岳父岳母又是悲痛万分,又唾骂陈忠一家人不是人。宋云间发现冯燕父亲神色有异,他眼中除了悲痛之外,似乎还有一丝丝悔恨。

陈忠两边挨骂,只能默默忍受。

小雪看到冯燕的尸体,想到前些天她还是活生生的人,不由得伤心难过,让宋云间早点抓到杀手。宋云间说接到举报,有人看到了当初抢劫冯燕的嫌疑犯,现在正全城抓捕。

宋云间想起冯燕父亲的表现,决定带小雪一起再去调查。

冯燕父亲看到宋云间又来了,有些不满意:“你们不去抓凶手,天天来我这干什么?”

宋云间笑道:“想跟您多了解点情况。”

冯父问:“你要了解什么?”

宋云间问:“你是不是知道冯燕会出现意外,但是没有提前告诉她,因而感到后悔?”

冯父大怒:“胡说!我怎么会知道她会出现意外?”

小雪死死盯着他,没有过敏,说明冯父没有撒谎。

宋云间又问:“那你有没有后悔过什么事情?”

冯父怒气稍减:“没有。”

小雪呼吸急促起来,于是说:“你撒谎!”

宋云间解释道:“她对谎言过敏,任何人说谎都瞒不过她。”

冯父十分惊愕,犹豫许久,决定吐露真言:“不错,我是有点后悔,我后悔让女儿嫁给他们家!”

“为什么呢?”

“因为我听别人说陈忠妈妈以前杀过人!”

宋云间吓了一跳:“杀人?杀谁?”

“杀她老妈!当年她妈妈莫名其妙死了,很多人都怀疑是她杀的,但是没有什么证据。我也是无意中听说的。当时我就想反对他们俩在一起了,可是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已经摆了酒席,这时候我再反对,只会让人笑话。而且只是听说而已,没什么证据,我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谁知,她真的是杀人犯!这次把我女儿杀了!”冯父老泪纵横。

08.

“你有什么证据?”宋云间问道。

“证据?我要是有证据的话,早就让你们把她抓起来了。”冯燕的父亲说。

……

宋云间和小雪再次来到陈忠家里,单独和陈父交谈。宋云间打了几个哈哈,然后说:“小雪对谎言过敏,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确认一下,希望你能配合。”

陈父淡淡笑道:“你们问,我知无不言。”

宋云间问:“我听说你老婆以前有杀人的嫌疑,想问清楚情况。”

陈父脸色一变:“你听谁说的?”

宋云间笑道:“这个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你只要如实说就行了。”

“这个跟我女儿有关吗?”

“有关。”

“好吧,那我告诉你。”

陈父缓缓说道:“我老婆刚生下的时候就被她父母抛弃了,得亏有好心人收养。养父养母对她还算不错,但是这两个大人经常吵架,耳濡目染,我老婆的脾气也不好。有一年,她的养母在外面有了点情况,应该是精神上出/轨了,我老婆十分生气,居然带着她养父去捉奸。当然了,没有捉奸在床,别人只是喝喝茶什么的。但是我老婆很愤怒,跟她养母大吵大闹,说她不是一个好人。那时候我老婆已经开始上班了。”

“还真是个暴脾气啊。”宋云间说。

“是啊。她在外面单独租了个房子,让她养母去住,不让她和养父住在一块。她养母自知理亏,不敢反抗,去住了段时间。我老婆还是不肯原谅,每天气哼哼的,在家骂养父不像个男人。反正那段时间很混乱。后来养母不知道怎么,病死了。别人看我老婆和她养母有矛盾,就认为是她杀的。不过没什么证据,不了了之了,可能就是病死的,毕竟年纪到了,一身的病。”

小雪在旁边听着,陈夫没有说谎。但是小雪觉得陈母越来越值得怀疑,她直接冲到陈母面前,问:“冯燕是不是你杀的?”

宋云间眉头一皱,但是很快又紧张起来。他也怀疑陈母,如果陈母杀了人,只要她敢否认,小雪就能分辨出来。破案分分钟的事情。他喜上眉梢,越发觉得发现只要有小雪的帮助,查案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不过小雪的过敏反应太严重,会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还是作罢。破案得靠实打实的真本事。

他仔仔细细盯着小雪的反应。

陈母勃然大怒:“你才杀了人!你全家都杀了人!我恨不得杀了她这个狐狸精!但人不是我杀的!”

小雪呼吸正常,身上没有出红疹,这说明陈母没有撒谎。

她没有杀人。

小雪和宋云间走出陈忠他家,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们。宋云间回头一看,发现是陈忠的邻居。他微笑问道:“有什么事吗?”

邻居有点畏惧警察,忙说:“没有没有。”

小雪手上起了几个红疹,说:“你在撒谎!你有事!”

邻居惊道:“奇了,这都知道。我是有事情找你,应该说有事情要告诉你。”他回头看看楼道,那里空无一人。他小声说:“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怕被那个杀人犯看到我在告密,不然我就危险了。”

“杀人犯?”宋云间问道。

“就是陈家那个恶婆婆。”邻居说。“去我家吧。”

三人来到邻居家。他家的阳台正好对着小区背后的街道。

“有什么事,说吧。”

“我告诉你,你得可为我保密,我可不想死于非命。”

宋云间严肃地说:“我保证,为你保守秘密。”

邻居还是有点害怕,左顾右盼,思考了半分钟才下定决心:“冯燕是她婆婆雇凶杀人杀死的!”

“你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到的!”邻居拿出手机,说:“我以前拍下过她婆婆和一个陌生人鬼鬼祟祟的照片。当时我还以为夕阳红呢,学年轻人玩外遇,准备找时机发给老陈。以前老陈只是跟他的老同学吃了顿饭,他媳妇儿就非说他出/轨了。现在她自己都出/轨,看她以后还怎么见人。谁知道后来冯燕死了!你们不是公布了嫌疑犯的照片么,嫌疑犯就是她约会的对象。那不是对象,是凶手!”

09.

宋云间拿过手机一看,果然就是嫌疑人。”你为什么认为她婆婆要雇凶杀人呢?”

“嘿嘿,冯燕的婆婆可不是一般人,她一直把她儿子当个宝,任何女人都不能跟她抢,包括她的儿媳妇。陈忠结婚后,他的时间都花在老婆身上了。他老妈可气得不得了,一直找茬欺负冯燕,冯燕逆来顺受,怕陈忠知道了难过,从来没跟他提过。后来啊,她整天说要陈忠和冯燕离婚,再娶一个漂亮的,然后她又给冯燕介绍对象。这不是神经病么?不过陈忠冯燕夫妻感情深,陈忠他妈无论干什么,都影响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我怀疑她就因为这样产生了杀心,想让儿子回到她的怀抱!”邻居愤愤地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笑话!他们陈家的事儿,我们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啊,只是都怕麻烦,不敢跟你们警察说。反正我快要搬家了,也不怕得罪他们,不然我才懒得说呢。”

“谢谢你提供的情况。”

“不客气。”

江城天眼系统发达,花了几天时间,把嫌疑人逮住了。

原来嫌疑人是外地流窜到本地的一个混混,偷窃嗑药,什么事儿都干过。他倒不否认自己杀人,但是强调是自己一个人干的,根本没有雇凶杀人。

没想到这个混混挺讲义气。宋云间和几个干警一直套他的话,什么都没套出来。

最后还是小雪出马,用她的过敏证明混混在撒谎。

混混嗑药磕坏了脑袋,有点神志不清,居然认为小雪是神仙。他把前前后后一股脑都交待了。

事情很简单。

有一天他听到陈忠妈妈骂媳妇儿,说要找人杀了她。混混信以为真,就找到陈母,说他可以杀人,只要价钱足够。

这陈母也鬼迷心窍,竟然真的动了杀心。两个人商量着如何杀人而又不让人怀疑是谋杀,商量了好几天,陈母提出假扮成抢劫杀人的模样,这样警察就不会怀疑是陈母。冯燕身上的钱全部都归混混。混混求之不得。于是就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宋云间问他杀了人怎么不跑,他说电视上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有了混混和邻居的证词,陈母在劫难逃。

她被请去喝茶,牢饭也是有得吃。

陈忠极度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慈爱的母亲竟然会买凶杀人!陈父却像是解脱了一样,终于甩掉了这个包袱。他说早就想和陈母离婚了,但是碍于面子,又担心陈母发疯伤人,一直隐忍到今天。陈忠更加痛苦,原来父母感情早已破裂,而他一点知觉都没有。

全家只有陈忠的女儿茫然无措,念着妈妈去了哪里。

陈母供认不讳,认为冯燕抢了她的儿子,把她非常听话的儿子骗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儿子是她的,谁都不能抢!当年她的养母的死也跟她有关,她故意不给重病的养母吃药……

从案发到案破,陈忠、陈父、冯父都撒了谎,只有陈母一人保持诚实。她的确没有杀人,只不过她是买凶杀人。

小雪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充满谎言的世界,没有撒谎的人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没有错误,犯不着撒谎。

婆婆杀儿媳案子告破之后,小雪对谎言的免疫能力再次加强。她听到谎言,仍然会过敏,但是不至于休克晕厥,顶多呼吸急促一点,身上起一些红疹。

小雪的生活依旧痛苦,她去任何公司上班,都迅速成为最不受欢迎的人。虽然她逐渐知道谎言有善恶之分,依据出发点来分辨。如果一个人撒谎是为了照顾其他人,那就是善意的,如果只是为了自己,那就是恶意的。但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那都是谎言。

所有的谎言都让她恶心。

宋云间希望帮助小雪打开心结,说:“我觉得,你如果能忍受善意的谎言,你应该不会那么难受。”

小雪说:“我忍受不了。你们所有人都撒谎,只有我父亲没对我撒谎。”

宋云间笑道:“是吗?”

小雪很生气:“你不能质疑我爸爸。我知道,我在二十岁之前脑子不好使,是我爸爸治好的,我以前的记忆都不是很清楚,都是我爸爸告诉我的。他从来没有隐瞒过我什么!”她逐渐变得激动!

宋云间想了想,说:“这说明你父亲真的是个好父亲。我爸爸都经常给我撒谎,我长大后,有时候知道他在说假话,但是看破而不点破。”

小雪看宋云间不再怀疑她爸爸,并没有太高兴。因为她忍不住去想,难道她这个卖麻辣烫的父亲果真从不对自己撒谎?

一旦起了疑心,疑心就像春天的种子一样发芽,茁壮成长。

她想找父亲问问。

她去老柯的麻辣烫馆看望父亲。老柯已经把棚子升级为门面了。她帮忙照顾生意。

等客人少了点,老柯笑眯眯地说:“小雪,你有心事啊,都写在脸上。”

柯小雪认认真真地说:“爸,你对我撒谎过吗?”

老柯随口说:“没有。”

柯小雪没有过敏,她又问:“有没有隐瞒过什么事情呢?”

老柯脸色变了。

小雪脸色变得更厉害。

老柯叹道:“唉,你现在已经成家,生活还算幸福,我也该告诉你了。十几年前,有一次我开车下高速,不小心撞到了一辆三轮车,里面有一家人。……唉,后来我知道附近没有摄像头,那车里的父母都被撞死了,只有孩子没死。但是孩子成了孤儿,还被撞成了傻/子。我……跑过去领养了那个孩子。别人不知道我是凶手,反而说我是个好人。唉……为了养活你,我苟延残喘活到现在。如今我没什么遗憾了。也该去自首了。如果槍毙了。以后清明,你多给爸爸烧点纸钱就行。”

小雪泪流满面。

她糊涂了,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父女俩吃完最后一顿饭,老柯去自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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