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留疤
这一觉,徐珈睡的很沉很沉,呼吸也非常微弱。
滴-滴-滴——
这一刻能证明她还活着的似乎只有这冰冷单调的声线。
即使昏睡徐珈也能嗅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护士们来来回回发出微弱的声音给这个如死一般沉静的房间增添了一丝生气。
整个房间都是白色一片,纯净又带着可怖的感觉。医生们过来过去,过往的行人全都刻意压低声音,那梦里的人朝她挥手,她反射性的伸手去抓,她还有好多疑问要求她解答。

姚琛趴在病床边打瞌睡,迷糊看见病床上手指动颤了两下,猛地清醒。
姚琛:动了,动了手指动了
姚琛:周震南快去喊医生!
周震南条件反射的蹭的从沙发上一溜烟的跑出病房,熟练的好似已经练成了肌肉记忆,跑了半晌,一愣,反应过来姚琛的话,站在医生值班室门口,傻呵呵的乐。
她醒了。
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这徐珈昏迷的两三天里,观察情况及其不稳定,明明他们去的及时,送医院包扎也及时并未有失血过多的情况,可偏偏醒不来,气息奄奄的,就连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好几回。
好像躺在病床上的气若游丝的只是一副躯壳。
任豪弯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任豪:……珈珈
任豪:要不要喝点水啊
徐珈醒了只仰头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巴掌大的小脸有些病态白,静的诡异像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平静的让人心颤。

这几天日夜颠倒的分批轮守,周震南去喊医生,这会儿也就任豪跟姚琛了。姚琛因张颜齐的事无颜面对,除了刚开始激动喊后一直局促不安的靠墙站着。
任由任豪上前如何唤她都没回应,他才开始急。
姚琛:……徐珈你
徐珈我做了一场梦
姚琛神情一怔:
姚琛:什么
徐珈……我梦见一个黑色的房间,好多的蜡烛
徐珈我留了好多好多血……
姚琛原本想要辩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堵得他难受。
“有没有可能,那不是梦。”
他心底泛酸,看她脆弱的好像一吹就散,生生咽下肚子里,不敢接腔。
徐珈扯嘴角,挣扎着起身,任豪连忙摆弄枕头,帮忙调节病床,絮叨的还翼翼心疼的说了句小心。
任豪:小心
徐珈……
弯腰替徐珈整理靠枕的任豪没注意到,但姚琛目不转睛的关注,没漏掉她一点细微变化。
她盯着右手上包扎的白布,愣愣失神。
疑惑错愕、不可置信,震惊、愤愤、最后漂亮的眼睛里失去了光彩,那是失望。
徐珈原来一切都不是梦啊
徐珈我说怎么那么真
原来,张颜齐那异常薄凉的眼神不是梦。他把最锋利的刺,刺向了爱他的人。
偏偏是他,那个她想用尽力气维护的一见钟情。
个个把她当成替身,她处处防备的人都没伤害她。偏偏这个她毫无保留信任的男人,伤她最深,毫不留情。
那种被爱人伤害后的背叛感,就像万千牛毛刺进心脏,钻进血肉,动辄间总是刺痛。
张颜齐啊张颜齐,你让我怎么办。
显然,任豪很快也看见了徐珈的异常,轻柔的替徐珈捂住眼睛,温言安抚:
任豪:别看了,没事的
任豪:这里的医生我认识,一点疤都不会留的,嗯?
徐珈任豪
任豪:嗯
徐珈留疤
任豪:什么?
任豪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没反应过来。徐珈沙哑却格外笃定,她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
徐珈要留疤
这伤疤她要留着,她心底有气,叛逆又骨气,她想着未来某天,当张颜齐无意间看见这个疤时脸上出现悔恨。
抬眸间,见面前的两个男人一个无措一个心疼,徐珈扯嘴皮子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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