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彻骨的寒意，冷得直打颤

你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不是梦，更不是死后的世界，而是真正的地狱

你这么多年后，仍然活在这地狱里，不得好死

“算了算了”

“本来就是学生之间的打闹”

“很正常嘛”

“对啊对啊”

“你们两个，来，跟对方道个歉”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王宇：连忙松开手，跑到我身边，搀我起来

妇女被打人的阵势吓得直点头，将自己的孩子扯到我面前

你校服被踩成灰色，裸露出的肌肤出现醒目骇人的血印

你糟糕透了

男生：“……”

你“……”

妇女捏了下儿子腰间的软肉

男生：干巴巴，“....对不起”

你“……”

你平静地注视他

她趁大家松懈的瞬间，挣脱开桎梏，走近，对准我的膝盖就是一脚

又准又狠

“咚”

你疼得跪下

妈妈：“你还觉得黑委屈迈？”

妈妈：“你不道歉你要爪子”

妈妈：“你要上天迈？”

说着，她扬起手又是一巴掌

你兴许是她牟足了劲，被扇得头晕眼花

妇女拦住她，“算了算了”

“王宇”

“带你妹妹去医务室看哈”

“去嘛去”

王宇：搀起我，往外走

-医务室-

她用棉签沾上刚刚校医开的药水，小心翼翼地擦我的脸

王宇：边擦边掉眼泪，“叫你不要那么倔”

王宇：“你不听”

王宇：“你非得遭这个罪”

你嘲讽，“有句话怎么说的”

你“爱的鞭子”

你“是怎么用的吧？”

王宇：“你还有心思跟我贫”

王宇：“这要是留疤了”

王宇：“可怎么办啊”

你今天这顿毒打，非挨不可

如果不发了狠地揍我，这去医院的医药费，回去丈夫的责骂，她一个都逃不了，相比起难以承担的金额和丈夫的刁难，只是揍一顿孩子明显是最佳的上上策

你“不会啦”

王宇：“唉”

王宇：停顿，“等会回家”

王宇：“你要记得好好向爸妈道歉”

王宇：“知不知道？”

王宇：“离那些人远些”

王宇：“咱们惹不起，就绕道走”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爱我的至亲，哪怕我们可以为对方牺牲，可她仍不会为了我违抗父母，所以每当这种时候，她总是让我道歉，让我先服软

你我很爱她，可有时我又会很恨她

你我爱她的坚强，又恨她的懦弱

你想到她之后的惨死

你焦躁地咆哮，“他们根本不在乎啊”

你“他们不在乎你是不是在躲着他们”

你“他们不在乎你有没有受伤”

你“他们只在乎他们的快乐，只在乎他们自己”

你“你到底在天真什么？”

你“你看见爸妈是什么鬼样子了吧”

你“他们也不在乎”

你“谁管你的死活？”

你“除了你我，谁管我们的死活？”

你“一定要死了才知道后悔吗？”

相比我的抓狂，她冷静得多

良久，她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苦于现实，也苦于无力

王宇：“...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王宇：“咱们家比不上他们”

王宇：“打架也打不过他们”

王宇：“除了离他们远些”

王宇：“还能怎么办？”

她说的每个字

都像在我的身上重新套上枷锁

想要反驳她，想要挣脱束缚

说不上话

也没有办法

王宇：“不上学吗？”

王宇：“姐姐还等着你考上大学”

王宇：“到时候找个好工作”

王宇：“接我过去生活嘞”

她终于露出希翼的笑容

像是已经过上畅想的未来生活

你压抑地喘不上气

我来自未来，血淋淋的现实提醒着

她的期盼不过是雨中的泡沫

看不清，摸不着，刚飞出窗就破了

王宇：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词

王宇：“爸妈…他们…其实还是爱我们的…”

王宇：“只是比较喜欢弟弟而已”

王宇：“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只临死前拥抱自由的鸟快被困死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