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所求
“你打算怎么和江澄交代?”
秦愫莞尔一笑,抽出那人手中犹带香风的衣袂——是沉肃静敛的白檀,裹挟着肆意的欢情。
“这世上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止,你、这次又想把这在谁的头上?”
秦愫:这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被所爱和所信者齐齐背叛,不是吗?
那人倏尔沉默,自乾坤袋中取出一枚云纹玉佩,推给她。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这么多年过去,故人零落,但还有几分人心在。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拿出来保命吧。”
……
站在营帐后阴影里的人目送那道白衣端直的背影离去许久,才挑帘走了进去。
颜旬:我送你回江氏那里。
墨绿的长袍逶迤而过,颜旬在秦愫脚边半蹲下,替她穿上被踢翻在床边的那双珍珠履。
颜旬:你不用担心苏公子,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秦愫:若他做不出呢?你会这么做?杀了他吗?
她突然抬起头,冷冷发问。
颜旬:阿愫。
颜旬托住她脚的手一顿,语气平淡地唤了一她声。
颜旬: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颜旬:我可以拿天下给你。而对他们而言,你只是野心的一部分。
秦愫:颜旬,这话,你自己信吗?
秦愫哂笑一声。
颜旬:这世上的所有都可以抢可以夺,唯独人心。
颜旬:于你,我已经夺到了我能得的一切。
唇边的笑敛去,秦愫第一次正视了这个被她视作长兄劲敌提防戒备了数十年的人。

他挑起她的一缕青丝,轻轻印上一吻。
飞凤模样的眼眸,微微一挑便是万钧城府,可在心上人面前,又是如此放浪而多情。
……
颜旬:那邪祟自有我们料理,你安心照料妹夫即可。
秦愫:还要麻烦兄长,送到这里……
说着,似是看到了什么,秦愫有些惊怔地停下脚步。
秦愫:魏长老。
魏婴(字无羡):旬公子、秦姑娘。
颜旬:魏公子还是一如既往不拘小节。
眼底寒色微凛,颜旬挡住秦愫想要上前行礼的动作。
魏婴(字无羡):魏某幼时失落乡野,没规矩惯了,比不得颜氏门第高贵。
魏无羡微微颔首,笑容礼貌无到位。
秦愫:兄长!
秦愫拉了拉颜旬的袖子,低声道。
秦愫:长兄还在等你回去议事。时间有些晚了,夫君想必已经歇下了,不若明日再说吧。
颜旬深深看了一眼魏无羡,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秦愫叹气,走之前似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颜旬:阿愫,我倒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了。
这一句话,连同秦愫对魏无羡的退让,自然都落在了江氏营地前守卫的弟子眼中。
……
江澄(字晚吟):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路人乙:是。
江澄轻咳两声,挥挥手让那弟子退下。
一室静默,良久,江节才试探着开口。
江节:宗主,大师兄他……
江澄(字晚吟):我知道,他不愿意我娶她。
江澄的声音带着些发笑的意味,把江节的话堵得彻底。
江澄(字晚吟):为了……江家……
江澄(字晚吟):他魏无羡自己信吗?
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往头顶窜,江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幸,秦愫恰如其分地端着补汤进来,才没让他露了怯。
秦愫:阿澄。
秦愫:令秋哥哥让旬表兄带了些补气易血的草药来,我给你做了药膳。
接收到江节求救的小表情,秦愫旋即了然,笑着将食盒递给他,在江澄床边坐下。
江澄(字晚吟):这些事啊——交给他们做就行,要是让舅哥们知道你亲自下厨,为夫只怕要伤上加伤的。
神色一瞬温柔,江澄自然地将秦愫的手握在掌心温热,微微戏谑,欢喜难掩。
秦愫:你呢,把身体养养好,就是让兄长和魏公子他们放心了。
接过江节盛好的汤碗,秦愫嗔了江澄一眼,有些羞赭地低下头吹了吹瓷勺里的汤。
秦愫:别每天没正经的,把事情都丢给小节魏公子。
江澄(字晚吟):是——都听夫人的。
江澄从善如流地点头,格外乖巧地喝汤,嘴巴里的苦涩味道却是挥之不去。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微黄灯火里女子温柔专注的模样,欢喜而落寞。
阿愫,你愿意留下,为的又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