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凉薄
蓝沁下意识地走上前一步,蓝忘机的手却比他更早触上了门。
蓝湛(字忘机):兄长。
蓝涣(字曦臣):忘机?你来得正好,进来吧。
得了蓝曦臣的允准,蓝沁默默退回原处。望着蓝忘机的背影,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罢了,有些花啊,譬如她与秦愫,只有落了,才能落入蓝家人的手里。
可玉岫不是,她是用爱意做灌的,握得越紧,血肉被吞噬地越快。
……
蓝忘机走过屏风,恰看见蓝曦臣的指尖擦着玉岫的手腕而过。她似乎毫无察觉,只抬起头望他,面上满是惊喜欣悦,又杂着一丝小心翼翼。
玉岫:夫君。
雪蓝色的轻纱配一支白玉缀蓝宝的步摇,洁净素淡,更衬得她身姿轻盈、飘渺不染,只可惜面如金纸,一丝血气也无。

蓝湛(字忘机):我会处理,不必打扰兄长。
蓝涣(字曦臣):是我让弟妹来的。
蓝湛(字忘机):兄长,我无意纳……另娶。
看着那双有些灰败的眸子,蓝忘机一时竟有些难以启齿。
蓝涣(字曦臣):兄长知道。
蓝涣(字曦臣):只是……
蓝曦臣顿了顿,道。
蓝涣(字曦臣):叔父近来身体不好,族中人心难免浮动。旁的便也罢了,有些叔伯尊长的心却不能寒的。
蓝湛(字忘机):兄长,我无意。
万年沉静的眸掀起一丝波澜,蓝忘机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想反驳蓝曦臣。
蓝涣(字曦臣):忘机啊忘机,你要我说你们夫妻俩什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兄长的棒打鸳鸯。
蓝曦臣站起身,走到蓝忘机身边,左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劝慰。
蓝涣(字曦臣):要安尊长的心,只要嫡系有嗣便可。
蓝涣(字曦臣):适才,我替弟妹把了个脉。
“砰——”蓝忘机还未反应过蓝曦臣的意思,案几上的白瓷茶盏就被玉岫慌乱间扫落在了地上。
蓝涣(字曦臣):滑脉如珠替替然,往来流利却还前。
漫不经心地说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底暗光流转,凉薄散漫。
蓝涣(字曦臣):蓝家的血脉,嫡系之后,名正言顺。
蓝涣(字曦臣):是个好消息。想必此刻阿沁已经通禀叔父了。
他知道蓝忘机听到了他与玉岫的对话,但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或者说,从未想过隐瞒。
蓝涣(字曦臣):你说是不是,忘机?
……
“得不到的。”
“蓝忘机,你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
“蓝曦臣在一天,你永远都不是必要的那个。”
无数的声音在脑海里混搅在一起,诡异嘈杂,肆意地放声嘲笑。
蓝忘机一步步走进寒潭的中心,冰冷的寒潭水一点点没过他的膝盖、腰腹、肩膀、下颚……最后彻底没过他的头顶。
所有人都知道,蓝曦臣爱的是秦愫,与江澄不死不休是为秦愫,把亲弟弟推出去联姻是为秦愫,汲汲营营、机关算尽是为秦愫……
那玉岫呢?她算什么?
一个哄骗来控制监视他这个不听话弟弟的棋子吗?
秦愫呢?
兄长口口声声爱她,为她留着妻子的名分,却还是碰了其他人,以,为她复仇的名义。
岩浆翻滚在水里,他的心,在冰冷的躯壳里灼烫到骇人。
只要他不承认,兄长的谋算,便付诸东流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