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故人来
苏羽,乐陵苏家从前的庶长公子。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天大的丑闻和不伦。
在世人眼中,他早已在真相背揭露的那天随他的生母被一同鸠杀。
他是秦愫嫡亲的表兄,无论,从父母哪一方推论亲缘。
苏羽的死,让秦愫一生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对所谓的男女之爱冷了心肠。
她永远不会忘记:舅舅是怎样神情平静地用手中的三尺白绫,了断了他呵护了十数年的女子。
明明,阴差阳错的,是两个人。
秦愫:阿羽哥哥,真的是你吗?
她哭了,却是因为高兴。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真心为一个人流泪是在什么时候。
苏羽:小妹。
苏羽慌忙地放下药,从袖中取出棉帕下意识地想去拭去,但还是将手帕递给了颜昭。
苏羽:别哭,阿愫。
他像少年时一样在她面前半蹲下身,温和而专注地仰头看她。
苏羽:从小你一哭,哥哥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江澄有些格格不入的落寞,但终究没有插一句话。有些时刻,是容不得其他人的。何必自讨没趣?
况且,没有苏羽,他今日必死。苏羽不惜暴露自己还活着的秘密,总不是为了他江澄。
……
善尾的事尚且未了,屋内只余下江澄、秦愫、江节三人,一时寂静无声。
将汤药一勺一勺喂给江澄,秦愫一句话都没说。江澄忍不住趁她低头吹药一下下抬眼偷看她。
他有些窃自的欢喜,可只能用尽全身的气力去按捺。
江澄(字晚吟):让你担心了。
只有,这样带些生涩客气的一句话。
把碗勺一并放下,秦愫神情恍惚了一下,看着江澄正色道。
秦愫:你不欠我什么。
秦愫:我本就不是你心之所愿,若是连作为你妻子的责任都无法负担,便只是你的累赘和负累了。
江澄太知道女人使起性子来是什么样子了。他家阿娘生气笑着骂阿爹两句或者冷着脸不说话,都不是什么大事,花心思哄总能好。
可像这样生了气还能冷冷静静地和你讲道理,可是跪算盘都没用。
江澄(字晚吟):是我不好。
江澄(字晚吟):以后,一定不会瞒着夫人。
江澄认错认得很利落,生怕秦愫下一句就跟他提和离。
秦愫神情放软了些,将有些滑落的被角掩了掩。
秦愫:怎么会伤得这样重?
江节立即得了眼色递上话端。
江节:本来几位家主日夜商议,终于从姑苏蓝氏的藏书阁找到了镇压梦魔的方法,可眼看阵法将成,却不知被什么人破坏了,直直就冲向了宗主。
江节:不过,这邪祟的本事也真是大呢。
秦愫:你且放宽心,既有办法镇压一次,便能镇压第二次。你好好养伤,比什么都……
魏婴(字无羡):江澄,你没事吧?
秦愫还未说完,转过身,便看见一前一后走进来的魏无羡和蓝忘机。
魏无羡急匆匆地往江澄塌边一坐,悄无声息地把她挤到了一遍,任凭江澄如何传音瞪眼都全做不知。
江澄(字晚吟):(魏无羡!你给我撒手!)
魏婴(字无羡):江澄啊江澄,你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魏婴(字无羡):别怕,“师兄”看看。
江澄(字晚吟):!
蓝湛(字忘机):江夫人。
秦愫:含光君安好。
微微欠身还礼,秦愫没有错过蓝忘机眼底闪逝的异色。
是她错了——这世界上本没有巧合。
玉泽之,还真会给她创造麻烦。
蓝涣(字曦臣):江宗主可好些了?
清煦温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愫不回头,便知是谁。
蓝涣(字曦臣):江夫人安好。
华枝春满,月华满堂。
无论何时何刻,都进退得宜、完美无瑕,蓝曦臣,就是这样一个人。

秦愫:泽芜君安好。
就算此刻他的心在疯狂叫嚣着得到与占据,被浸在名为“妒忌”和“不甘”的毒液里,无法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