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
蓝湛(字忘机):不同。
只犹疑了一瞬,蓝忘机停下脚步,笃定地看向蓝曦臣。
蓝湛(字忘机):魏婴,无愧于心。
蓝曦臣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浅笑笑继续向前。
蓝忘机微微簇眉,跟在蓝曦臣身后半步,许久才闷闷出声。
蓝湛(字忘机):兄长不该信颜昭的。
蓝涣(字曦臣):阿愫信他,我便信他。
蓝涣(字曦臣):不夜天之后,你不问世事,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明漪的父亲颜旬就是死在那一年,死在……
蓝曦臣轻叹了叹。
蓝涣(字曦臣):离渊君之手。
几乎是立即就簇紧了眉,蓝忘机瞬间就觉察到了其中的异样,有些焦灼地开口。

蓝湛(字忘机):可念儿……
有杀父之仇在先,颜妡若对颜昭怀恨在心,蓝念必定首当其冲。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蓝忘机无权置喙,更尊重蓝念的一切抉择,哪怕是那些与他的信念相背。
但蓝忘机无法看着蓝念进入死局。
颜妡就如同一把蓝念随身的利刃,虽然锋利无比 ,但一旦反噬,非死即伤。
蓝涣(字曦臣):愿赌者服输。颜旬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先对离渊君起了杀心,对立场不同的亲弟颜昔都痛下杀手,就要承担后果。离渊君未曾连坐,对大长老一脉的态度一如既往,不曾亏欠半分。
蓝涣(字曦臣):明漪那孩子能得离渊君看重,将是因为她能感情和理智分割开,懂得取舍权衡。
无论叙述何等惨痛激烈的事实,蓝曦臣的语调一直是温和而平静的。可此刻,他抬头看那院墙深深,声音却也染了一抹惆怅。

蓝涣(字曦臣):忘机,你可知,那孩子原也有心仪的少年郎。
蓝湛(字忘机):兄长怪我。
蓝忘机有些喑哑地开口,答非所问。
她说兄长负她,而他,无疑就是横亘在她与兄长之间的那个人。隔一人,便隔了世俗纲常,隔了生死茫茫。
蓝涣(字曦臣):忘机,我从未怪过你,我痛恨的从来都是自己。
蓝曦臣强自笑笑,讥讽与嘲弄的凉薄第一次浮现在那温雅如玉的面容上。
蓝涣(字曦臣):我既想着留住她,又害怕让你再回到以前的模样。
魏婴死后的头几年,蓝忘机更加沉默寡言。蓝曦臣看着他行事日渐稳重,却也饱尝孤苦。但即使有如同双生的羁绊在,蓝曦臣也只能窥探,而无力触碰。
直到秦愫的到来,蓝曦臣看着蓝忘机把所有的遗憾与悔恨都弥补在她的身上。母亲、魏婴,还有那个早逝的孩子,这十数载与其说是秦愫需要蓝家的庇护,不如说是蓝忘机需要秦愫的存在和陪伴。

每一次燃起希望,每一次失望而归,静室里都会有盏灯等着。姑苏的寒夜里,他可以伏在她的膝头休憩,找寻到只有母亲那里才有过的温度。

秦愫会拍着他一瞬脆弱而彷徨的背脊,温和而笃定地告诉他:“一定能够找到的,一定可以。”
蓝忘机面前的秦愫永远是那样温柔而强大的,不会失落,不会失望, 总是浅浅地笑着看向他,包容了他的所有,直到……他默认了舍弃。
蓝涣(字曦臣):这些年,我一面利用她,一面拿你作为自欺欺人的借口。可忘机,辜负就是辜负……
蓝涣(字曦臣):我负了她,你也负了她。姑苏蓝氏给他们母子的只有无尽的失望和背弃。
蓝涣(字曦臣):君回的路,就让他自己走下去。我能为他做的,不过是守住他该拥有的。
蓝涣(字曦臣):忘机,以后,去做你心中所愿吧 就算小叔也走了,云深不知处至少有兄长守着。
就像秦愫曾经告诉蓝忘机的那样,魏无羡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自此,漫漫长夜,他能与友人举杯对饮,闲话天长;浩浩河山,他可与友人仗剑四方,行心中道。自此,他不用再等一人,亦不用为一人归去。
她欺骗了他十几年,独独不曾对他说过爱意。她想,在她死之前,她把魏无羡还给他,也算说了一句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