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枝头雪
蓝湛(字忘机):自何处归?
秦愫推门而入,灯火未明,借着微微的月光,直直对上蓝忘机那双琉璃颜色的眸子。
秦愫:去见老情人,不行吗?
她玩笑着答着,一点不在意他凝了冰的眉目。
蓝湛(字忘机):阿岫,回答我。
点了一盏灯火,秦愫靠了个圆枕,懒懒散散地倚在软塌上,丝毫没有被某人冷得结冰的视线影响一丝一毫。
#秦愫:我是天机门三代以来唯一的女弟子,小时候掌门师叔经常抱着我,指着各峰的师兄们一个个问我喜不喜欢。
有些突兀地讲起往事,说着说着,她眸色空明起来,唇角泛起一抹轻柔的笑。
秦愫:你知道吗?天机门招弟子的要求比你们蓝家内门还要严苛十倍不止,嫡传的弟子更是千挑万选,没有长相气度平常的。我被迷晕了眼,看谁都说喜欢。
#秦愫:师兄虽然带着些你们家的古板老成,但毕竟年纪不大,总是气得跳脚,每次都要不搭理我大半个时辰。师父就逗他,说:阿愫喜欢,就都娶了吧。其他师兄也作势答应逗他。
那朵贵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微蹙的眉解开,仰着一张清丽逼人的脸,眸中带着些令人神碎的哀悯,静静地听她说话。

#秦愫:令秋哥哥、言玉哥哥、阿晚、阿玦、颜旬、颜昔、惜儿、阿璃……还有你兄长和慕容筠。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为我的痴念葬了身。
她每笑着念叨起一个人,眼底便空一分,蓝忘机袖中的手便握紧一分。
秦愫:你大概不记得了,小时候曦臣和慕容筠性情相投,都爱粘着师兄,你又爱跟着曦臣,搞得师兄走到哪里都拖着三个,不,是四个小尾巴。
#秦愫:一次师兄去议事,我看你小小的一个糯米团子,抹额多出那么长,还想剪了多的去挑花绳,吓得曦臣话都说不顺溜。
眼中晕过一抹亮,蓝忘机神情专注地望向她。
蓝湛(字忘机):记得。
大约是这一句一本正经的“记得”令她有些意外,秦愫微怔一下,这才开始正眼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是那样明亮澄清,带着悲悯和慈悲,偶有一丝不忍和疑惑,却教人误以为有情。

事移时易,无论被拖进多深的黑暗里,他却依旧是最干净明媚的那捧枝头雪 , 纯白得与那些色彩各异的欲望不甘格格不入。
秦愫:可他们都死了。
秦愫看着蓝忘机依旧纯真不染的灵魂,一颗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走到他身边,半蹲下身,凝视那双比琉璃还要澄澈干净的眼睛,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
#秦愫:就像蓝沁说的那样,只有你,从未变过。
蓝湛(字忘机):小叔父会心疼的。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下用尽所有勇气抱住她,蓝忘机在她的耳边喃喃念道。
秦愫:阿湛啊,你从来不懂,我们这些痴儿怨女,各有各的不舍。
秦愫:不过也好。情之苦涩,总令人断肠。
任由他抱着,秦愫贴在他的耳边,最后说了一句。
秦愫:都忘记吧。
秦愫:把这一切,把我……都忘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