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番:碧罗裙(三十九)
对于秦愫,江澄一向很用心。
最早,是守望相助的现实,后来,是游弋在骨血的习惯。
与蓝曦臣一同步上云梦大泽旁的那座积云阁,江澄忽觉一种说明荒谬寂寥。
冥冥之中,天意常常施与他一点希望,可又总吝啬一份圆满,
魏无羡回来了,但又很快远去,不再属于云梦。

而得到她消息的那一刻,恰是他的红烛夜后,再不可转圜。
不,或许比起这些,真正令他悲苦的,是她被葬送殆尽的爱恨嗔痴、喜怒哀乐。
在一扇门前立定,蓝曦臣正要推门而入,忽而被喊住。
江澄(字晚吟):蓝涣。
这样的称呼,是江澄最少年意气的时候都不屑的口舌之快。
可此刻,他想将那些假面都撕毁干净。
到了今时今日,他们这些人,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江澄(字晚吟):到今天,我依旧对你心怀芥蒂。
面前这个人,碎了他心上的那捧月。
江澄(字晚吟):若我只是江澄,我恨不能杀了你。
蓝涣(字曦臣):我知道。

蓝曦臣的脚步一顿,笑意几分凄惨。
蓝涣(字曦臣):会有那么一天的,江宗主等着便是。
门豁然合上,遮断江澄冷厉非常的目光。
……
秦愫:泽芜君,别来无恙。

竖着妇人发髻的女子轻放下手下玉瓷,望向蓝曦臣,红衣潋滟如嫁,笑意柔和。
蓝涣(字曦臣):你,可好?
随着蓝曦臣落座,一截皓腕随着斟茶的动作自那红绡中滑出,莹白如玉。
秦愫:天高海阔,自在随心,怎么会不好呢?
墨玉眸子盈盈似水,红衣女子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蓝曦臣却觉得一颗心针砭刀刺般地。
良久,他才缓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够那杯业已半凉的茶,扯着喑哑的嗓子开口。
蓝涣(字曦臣):我要怎么做?
秦愫:泽芜君的话,我有些不明白?
蓝涣(字曦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
才能原谅我?
人是不是都难逃这天性的窠臼?
明明深知没有资格,明明知道没可能,却还是止不住虚妄的奢求,一次次越过底线去试探。
蓝曦臣的口舌已然僵住,他无法在秦愫身上窥伺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嘲讽怨憎——他希望她恨他,而不是现在这般的疏淡漠然。
秦愫静静看着他,耐心等待他说出这次会面的目的。
对于这个曾让自己跌进绝境的男人,比起身边人的芥蒂抵触或者避讳不已,她只有好奇——好奇从前自己为何会因他束缚住手脚,蠢笨固执地迟迟不肯决断。
蓝涣(字曦臣):我……能为你做什么?
秦愫:无论我要什么?
蓝涣(字曦臣):是。
蓝涣(字曦臣):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取来。
琥珀瞳眸里,是一瞬飞蛾扑火的孤勇,炽烈得要将自己的身躯都焚为灰烬,奉为那花长向艳丽的养分。
蓝涣(字曦臣):阿愫,我……!
纤纤玉指点在他的唇上,封住他未尽的话语,是水的清、茶的幽,还有胭脂的艳。
秦愫:我要……
鸦羽轻颤,像是飘飘扬扬的春日雨,挠得人心扉纷乱。
秦愫:姑苏蓝氏分崩离析。
蓝曦臣听见,自己的呼吸停滞,不能自由。
秦愫:要你蓝曦臣,俯首称臣。
秦愫:要这道门崩塌,宗门轰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