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番:碧罗裙(二十九)
云易是个没有心的人。
或者说,踽踽独行过千秋万载的岁月,早就不知如何去用一颗心。
秦愫对他重要吗?
重要的。否则他不会一次次越过自己定下的规训,给予她堪称偏爱的庇护与宽容。
但那也不过是湖面被风吹皱的涟漪,转瞬平复。
他从未伸手挽留那缕风,更从未想过,自由无束的风也会凋落。
云易:小师叔带你回家。
就好像一支箭矢破开重重浓雾,穿心而过,雾散之际,一颗心在痛里清明无比。
日与月,大道与公理,都黯淡无光。
云易:我们回家……
秦愫动了动唇瓣,想说什么,可是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抓住云易袖边的手也款款滑落。
云易抱起她向外走去,将蓝忘机或者说闻声赶至的所有人都视若无物,用宽袖遮在她的面容上,挡去风,也挡去所有的窥伺。
没有人或者任何一道灵力剑气,能靠近他哪怕一步。
盯着所有人惊惧的目光,银白的道袍染透愈来愈多的狼藉血污,布满裂纹的翠玉面具亦在他御剑而起的一刻碎裂于地。
蓝湛(字忘机):承华……
木然许久、始终没有阻拦的蓝忘机喃喃开口,用泛着血丝的眼睛紧盯住他的背影。
蓝湛(字忘机):不,不是他。
……
魏婴(字无羡):蓝湛!
魏无羡得到消息从云梦赶回洛安之时,恰撞见蓝曦臣朝蓝忘机刺出那一剑。
陈情闪至,朔月的剑锋偏移一寸,恰刺进蓝忘机的剑头。
惊险之余,魏无羡看着蓝曦臣无事发生一般收剑转身,立时大步上前拦住。
魏婴(字无羡):泽芜君!!你这是做什么?
那张向来温文含笑的面容冷得没有一丝生气,琥珀色的眸子漠然地望了他一眼。
蓝涣(字曦臣):魏长老,当知谨言、慎行。
魏无羡被这一眼看得遍体生寒。倒不是畏惧,只是觉得陌生得可怕。
蓝湛(字忘机):魏婴 ,让开。
魏婴(字无羡):可是……
蓝湛(字忘机):是我之过。
看着蓝忘机咳嗽几声,竟是生生呕出了一口血 ,魏无羡心下一惊,侧身让出了位置。
朔月入鞘,蓝曦臣大步向外而去,一字未言,通身冰冷得不染一点人气。
魏无羡这才注意到,朔月剑身上的血实在多得不同寻常,气息也复杂得过分。
蓝曦臣,究竟对多少修士下了手,才能将至纯至洁的朔月剑浸染成这般?
只是如今的情形,实在容不得魏无羡多想。他急忙出手止住蓝忘机的血,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伤药。
可那药只上了一半。
魏婴(字无羡):蓝湛!你是想要活活疼死你自己吗?
他又气又怒,只是下一刻,望进那双琉璃眸底的一片空冷,便变成了满腹哀凉。
蓝湛(字忘机):魏婴,我做了一件错事。
蓝湛(字忘机):生生世世,再无转圜。
……
听罢,魏无羡怔了许久,才呆愣地从座位上站起。
他咬了咬牙,然后无力跌坐在位子上,用力地按自己生疼的太阳穴。
魏婴(字无羡):蓝湛,若我们不是至交,我大抵也是要给你一剑的。
空荡的厅堂上无人出声,昏昏如亡。

作者君:5.13日更新。HE,不用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