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番:碧罗裙(二十五)
蓝湛(字忘机):金宗主直言便是。
蓝忘机微微抬手示意,很是诚恳地把定责之权让渡给了金凌。
金凌(字如兰):久闻姑苏蓝氏家法严苛,泽芜君身为一宗之主以身犯戒,不知该当何处?
字字句句套在蓝氏的规训上,不带一丝一毫自我的审度判断,金凌用一种无懈可击的话术压缩着所有人为蓝曦臣斡旋的余地,只强调凿凿如山的、不可动摇的代价。
金凌(字如兰):晋阳君。
坐在蓝曦臣身后的蓝沁应声抬眸,与金凌对视着,不带一丝迟疑或者犹豫地开口。
蓝沁:过失不察致人殒命,罚戒鞭五记。
蓝沁:宗主触此条,倍之。
十记戒鞭!
在场众人几乎都倒吸一口冷气。
要知道,姑苏蓝氏的戒鞭非重罪不用,只一鞭便足以伤人根基,六七鞭便足以要了一个实力不俗的成年修士的命去。
纵使有蓝忘机身受三十三道戒鞭在先,也足足用了三年功夫才堪堪恢复了大半,筋脉之痛更是一生难逆、入骨附髓。即使蓝曦臣修为真的高出一些,十鞭下来也势必至少要交出半条性命。
这样的惩戒……蓝氏兄弟真的会应许吗?
蓝涣(字曦臣):可。
蓝湛(字忘机):可。
不约而同、不分先后的一个字,浅浅淡淡,惹来众人惊异,以及金凌和江澄唇角同时的下扬。
蓝湛(字忘机):既然真相已明,便劳请聂宗主送苏羽长公子归乐陵,主持大局。

握着扇柄的手些微凝滞,聂怀桑被遮掩的面色忽而从无所事事的清闲转成泰山将崩的沉重。那是他的兄长用一生守护的秘密,也是他在这世界最后唯二的亲人了。
蓝湛(字忘机):赤峰尊至情至性,一生磊落光明,想必聂宗主也不遑多让。
蓝忘机淡淡开口,并不催逼聂怀桑许诺应答,因为他知道根本不存在第二种选择。
纵使真相已明,聂明玦为佑庇苏羽所做的种种,都太过情深义重,很难不被人猜想他对那位夙夫人抱有特殊感情。而对有夫之妇念念不忘这种旁人身上的风流轶事,对一生刚直、全无可攻讦之处可寻的聂明玦而言,却是偌大的丑闻。只消这一点微瑕,足够对他怀恨在心的蝇营狗苟之辈毁去他一生磊落。人言一旦鼎沸,就连聂怀桑都没有把握撼动。
更何况……
聂怀桑:清河聂氏、领命。
聂怀桑绝不容许聂明玦的清名有一丝一毫被玷污的可能。
路人甲:仙督?这?这言玉公子竟然还活着?
旁人这才从接二连三的震惊里回过神来。
蓝湘:当年苏羽被苏玦陷害重伤坠江,被清河地界的渔民救起,自此便在乡间为樵夫渔民诊病,行迹隐匿,教世人都以为他葬身鱼腹。此番找到他的行迹,也是偶然有修士除祟误入乡野。
立在蓝忘机座旁的蓝湘代为解释道。
路人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言玉公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路人丙:I这乐陵有了新的主事者,这所有的事情都有了斡旋的余地嘛!
许多人一时笑逐颜开。
无论相信与否、真相如何,能缓和与隐门的关系,继续太太平平地过日子总是好的。没有人喜欢厮杀对抗,尤其,是在这种牺牲无法为他们这些卒子带来利益的时候。
就像从金光瑶之事东窗事发起,所有知情的人便都彻底遗忘了秦愫真正的身世一般,只要站在顶点的那些人人达成一致,就没有人会去做不识时务的卫道者。
魏无羡知道,江澄更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