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番:碧罗裙(二十三)
蓝涣(字曦臣):承华。
蓝曦臣步入内室,就嗅得空气里似有若无的血腥,即使是满室冷冽的白檀香气也无从遮掩。
他的心忽而更沉,本就憔悴失魂的面孔更加没了血色。
慕容筠,是姑苏蓝氏最重要的盟友与家臣,更是他最重要的知交与发小。
从出生起便相识相伴的岁月,无论亲疏,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情义,似同家人、更胜家人。
慕容筠(字承华):曦臣。
挥手收起帷幔,慕容筠有些艰难地朝他扬起一抹笑,声音喑哑却也温煦。
慕容筠(字承华):你来了。
蓝涣(字曦臣):是,我来了。
蓝曦臣走到他的卧塌边,自然而然地坐下,静静望着他,浅浅一笑。
蓝涣(字曦臣):我在这里,承华。
只是形销骨立、姿容憔悴的泽芜君和如今再无法拿起宝剑的承华君一般无二 ,都不再是昔年世家公子榜上的那琨玉秋霜了。
纵然相视一笑,风姿不再,恩仇也难泯。
慕容筠(字承华):曦臣,我后悔了。

慕容筠咽回一口血,摆手退避蓝曦臣欲要诊脉的动作,可更多的绯红还是沿着他的唇边淌落。
*
微微的绯红在唇边晕染开来,带着花汁的芬芳与秾丽,好不动人。
蓝忘机将这些曼妙悉数尝落,染上艳色的唇轻轻落在那半梦之人的眉心,轻盈又悱恻的一个吻,千回百转。
蓝湛(字忘机):在姑苏的时候,你最喜欢用南燕的红胭花做成的胭脂点唇,用玉兰做的宫粉敷面。
他的手轻,似乎痴迷于手下肌肤滑嫩细腻、莹白如玉的质感,又或者只是借这样的厮磨饮鸩止渴。
蓝湛(字忘机):洛安的天气干冷,还是这洛栀做成的唇膏和白蜜与、珍珠粉调的面霜更得宜些。
蓝湛(字忘机):你总会习惯起来。
略带薄茧的大手深深探进那月白色的寝衣,试图灼烧起那光滑细腻的脊背,他在她耳畔的呢喃那样冷清而多情。
蓝湛(字忘机):若你不喜,亦无妨。
玉兰、红胭花、墨莲、银梅、白檀、合欢、银梅——想献给心上人所有的那颗心做了太多遍尝试,使那份向来纯净清冽、遗世独立的气息和心情亦染了芜杂。
蓝湛(字忘机):可是,不知南燕的胭脂花是否还会再开呢……
*
蓝涣(字曦臣):承……
蓝曦臣尚不知晓那句“后悔”指代向何方,余下的所有字句都迅速被冷厉的刃响声吞没。南燕慕容的承华君,即使病入沉疴也不会拿不起刀刃。
慕容筠(字承华):我爱她。

慕容筠(字承华):以我的自由,以我的灵魂,以我的所有。
慕容筠(字承华):你却将她弃之于地、践踏入泥。
他不愿意听到自他口中说出哪怕一个关切或辩白的字,所以用更酷烈的行为将之生生打断。
慕容筠(字承华):这样,你害怕的所有,都会发生吧?
慕容筠用力拔出刺进胸口的那只羊脂玉簪,鲜血猛得喷溅在蓝曦臣的面颊之上,就像红胭花的汁液被猝然打翻,溅落一地靡丽。
慕容筠(字承华):禾逸的死是你的手笔。
慕容筠(字承华):苏玦的罪是你一手罗织。

慕容筠(字承华):我的死是你苦苦相逼。
慕容筠(字承华):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每一句,都是诅咒,是罪名,是“真相”。
慕容筠(字承华):你永远得不到她。
像是血液一瞬逆流过四肢百骸,蓝曦臣忽然发觉,有一种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力量将他禁锢在原地,并让他的双手接过了那只带血的玉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