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番:碧罗裙(二十一)
太过深沉强烈而催人绝望的黑暗里,秦愫渐渐不再睁开眼去窥伺光明,只一日日地在睡梦里沉迷。
便这样死去吧 。
用死亡终结这荒谬的命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样饮鸩止渴、自取灭亡的相拥或许能暂歇爱而不能的苦痛,却不过是以罂粟汁液为药——徒增难戒之瘾。
蓝湛(字忘机):阿愫。
可是,多么可惜,她死不了。
她连选择死亡的自由都无法拥有。
蓝湛(字忘机):你看我一眼。
冷清的、寒凉的声音里,一抹极细、极浅的、带着无措与可怜,甚至是一点卑微的祈求。
蓝湛(字忘机):求、你。
短促却沉重。
她闭着眼,心底讥笑,却连抬眸的气力或者说哪怕一点意志也无。
若是让世人知道,她竟被用珍贵的灵力维系着性命,大抵都是要怨怼她暴遣天物的。
可于她而言,又有什么可供眷恋呢?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久到她心中对于光阴的概念已然逸散,始终飘荡在她耳边的声响终于失却了最后的理智。
蓝湛(字忘机):阿愫,有人向我递诉状。
蓝湛(字忘机):告:乐陵苏氏宗主苏玦陷害长兄、逼杀庶母,逼得其父郁结而亡。
蓝湛(字忘机):一旦确证,凌迟之罪,如今一应认证物证都在我府中。
一片影子遮挡住她的面容,然后是薄凉却柔软的指尖,爱怜地、轻缓地游弋过她的面颊。
蓝湛(字忘机):你说,他是否无辜呢?

那平静微含忧忡的口吻,似乎是真的为这一桩难断的旧案为难着。
蓝湛(字忘机):可惜了。
蓝湛(字忘机):苏璃为情私奔,秦宗主缠绵病榻。乐陵一城上下,不知该由何人来庇护?
依旧是毫无动静,一丝声息也无,但湛蓝衣裳的男子并不急切,只在塌边侧身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她沉眠时微微缱绻的手指。

蓝湛(字忘机):不急,阿愫。
我不会逼迫你。
也从来……不让你为难啊。
*
几乎同时,万里之外险绝的汨罗江尽头之上、颜氏仙府繁复诡谲的法阵深处,玉石的齑粉自一人玉白的指尖被弃扬于风中。
玉衍(字泽之):抱歉,离渊君。
这枚玉佩里残余的最后一丝魂印适才已然被人彻底散去。
颜昭(字令秋):无论如何,宗林君相助之情,昭铭记于心。
用力地按了按眉心,颜昭有些难以掩饰疲累,但却丝毫不见萎靡。
越是这样四面楚歌、困境交加的时候,他也不能软弱犹豫。在他身后,不止是无数亲族百姓的托付,还有阿愫挂念担心的所有。
颜昭(字令秋):此玉乃玉氏至宝,如此未免可惜,何至于此?
银冠玉带、墨袍银纹的男子微摇下头,面容瘦削苍白,声音却分外沉缓有力。

玉衍(字泽之):纵使此玉自玉湖而生又受吾一族供奉香火,但也不过是死物 ,一旦和与之相牵的魂灵之间的羁绊被强行斩断,便再无半点用益。
玉衍(字泽之):无法带来主人的讯息,无能守护主人的安全,留着又有何用呢?
深深看了玉衍一眼,颜昭从乾坤囊中取了一封密函推给他。
颜昭(字令秋):慕容筠如今病来如山倒,恐时日无多。
在这样的局面面前,有些事,他可以也必须暂时先放在一边。
玉衍(字泽之):那就为他续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