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番：碧罗裙（十六）

路人甲：蓝沁！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蓝湛一日在我姑苏蓝氏的家谱上，就要受一日管束。

被称作“三长老”的鹤发老人拍案而起，有些羞恼地训斥道。

蓝沁：晚辈只是想提醒各位尊长。

一脸不卑不亢，蓝沁恭敬行了个礼。

蓝沁：对含光君来说，如果要谋求更大的权柄，姓氏只是负赘，而不是助力。与他谈长幼规矩是没有用的，只有拿出足以打动他的利益，才有转机。

路人甲：你！

蓝启仁：好了。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第一次见这种事吗？

蓝启仁：怎么？遇到了自家的人一个个就不懂怎么处理了吗？

蓝启仁：想拿着尊长的架势压那位大仙督？

蓝启仁冷哼一声。他气蓝忘机可以，但还轮不到别人来骂

蓝启仁：没见着慕容家的老八怎么死的吗？是想让仙督府和云深不知处彻底划清界限？

蓝启仁：老三，你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女婿怎么留下一条命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路人甲：是……是蓝湘抢在其他稽查使前砍了他一条手臂。

蓝启仁：你心里有数就好。

坐在首座的蓝曦臣静静听着他们争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愤怒、羞惭、担忧、窃喜……不一而足，但都有相同的底色——畏惧。

他们畏惧他的弟弟，也畏惧着云萱手上掌握的关于姑苏蓝氏、关于他们每一个人的隐秘。

蓝涣（字曦臣）：够了。

指尖轻轻落在桌面上，蓝曦臣款款出声，说出所有人期待的回答。

蓝涣（字曦臣）：我会亲自去洛安见仙督。

蓝涣（字曦臣）：一切事由，交由夫人决断，蓝沁辅助。

这“仙督”二字，便是他身为姑苏蓝氏宗主和一个兄长的决断。

*

洛安城，地处四大世家辖地交界，位置紧要、易攻难守，因而历来是无仙门驻守的未决之地，也是在不影响各方势力范围的前提下，仙督府的最佳选地。

不过，就算是蓝曦臣，也不得不承认——把此地交予蓝忘机实在是他做过最短视的决定。但谁又能想到他这个个性冷淡、不善交际的弟弟居然能延揽到从不世出的机枢师效力呢？

短短一年，这座荒败已久的城池就成了最坚固难破的堡垒。

蓝湘：泽芜君，仙督已在书房等候，这边请。

蓝潇长长一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蓝湘：府中机关颇多，劳请泽芜君不要落于弟子三步。

蓝曦臣颔首，跟在蓝湘身后。

长而繁亘的走廊无尽曲折，蓝曦臣敏锐地发现：园中的景致虽然几度重复出现，但是他们的路径从未绕成一个圈。这一节节长廊，居然是在不断移动位置的。

蓝湘：到了。

直到再次拐过一个转角，眼前的走廊出现了尽头，蓝湘弯腰退步向蓝曦臣行告别之礼。

蓝湘：您一路往前，便是仙督的居所。

蓝湘：仙督不喜人打扰，弟子便不领泽芜君进去了。

蓝涣（字曦臣）：无碍。

蓝曦臣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尽头，迎面而来的，是石子铺出的羊肠小道和大片大片的竹林。竹林中，几道雪白的影子出没，一座与静室一般无二的小院隐约可见。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笑着摇摇头，蓝曦臣阔步向林中而去。

轻推开柴扉，他一眼就望见了坐在院中石桌前的弟弟。

正要开口调侃一二，他的笑容和脚步忽地被齐齐冻在了原地，

琉璃色眼眸的主人忽地抬眸，与那双琥珀眼眸撞在一处。

湛蓝衣裳的那人面前，放着的是数卷卷起、码放得严整的画轴。

只他手边一卷似乎并未全然卷好系住，露出一角纯白叠绣蓝色云纹的裙摆。

蓝涣（字曦臣）：惊喜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