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天惊

白群色绣云纹的腰带被缠在玉白秀巧的指尖把玩,只消轻轻一拨弄便要堕落一地。

那女子半跪着,殷红的吻轻落在琥珀的眼上,声音柔软缱绻得令人心悸。

秦愫:蓝涣,你毁了我的一生。

浅斟低唱般虔诚颂过她的名姓,如同颂读最佶屈聱牙的经卷,蓝曦臣缓缓抬起眼,是浓得化不开的苦。

蓝涣(字曦臣):可阿愫。

蓝涣(字曦臣):我这一生,也输给了你。

醒醉之间,他第一次让心中不见天日的恶念破土而出。

他拥她入怀,情念于一瞬晦深如海,如梦一场。

蓝涣(字曦臣):我、无甚可悔。

姑苏蓝氏蓝曦臣,生来高傲,永不摇尾乞怜,要么谋夺,要么交换。

抚萧弄剑的手点在那抹芙蓉色上,琥珀色的瞳孔如斯温柔迷醉,却带着近乎纯真的残忍。

蓝涣(字曦臣):小叔父死了。

他低声轻笑了一下,带着得逞的欢愉。

蓝涣(字曦臣):我才有机会啊。

峨冠博带的谦和君子侍立在静室门外,垂眉敛目,神态恭顺。

突然,门被自内推开,一双粟玉做底、明珠为缀的雪缎鞋踏入蓝沁的视线。

蓝沁:夫人。

秦愫:你们蓝家人的心里,是不是都住着一个魔鬼啊?

立定身,秦愫侧身细细看了他一眼,语调玩味挪揶中带一点讥讽。

蓝沁:夫人何出此言?

蓝沁神色纹丝不动,淡淡然扬眉。

秦愫:你对青蘅夫人一往情深,又和蓝曦臣的年龄更相近,有些偏爱他也是正常,辅弼,不,纵容他到这般地步不足为奇。

秦愫:可我如今却觉得,你偏爱的,是我那位夫君啊。

蓝沁:天色将晓,未免麻烦,沁先送泽芜君回寒室了。

双手作揖微微一躬身,未等秦愫发话,蓝沁便径直推门入内。

秦愫并不在意,转身望向庭中那棵近乎凋敝的寒玉——树下,那凛然白衣手中,宝剑犹在悲唳不止。

你看到了吗,蓝湛?

迎着那双枯败的琉璃色眸,她轻轻扬起唇角。

错的从不是我。

执迷不悟的从不是我。

这世间的对与错,爱与孽,从未泾渭分明,你也从未读懂。

蓝忘机又一次目送她决然离去的背影。

不知过了一瞬还是永恒,那柄名为“避尘”的剑脱坠于地,深陷埃尘。

……

玉岫:星尘!

晓星尘猛地抬起头,比星辰还要璀璨的眸中满是惊喜,全然忽视了随后而至的那个人。

晓星尘:湘儿。

他张开手,接住落入己怀的那捧雪,安抚地摩挲过她鸦青的发。

晓星尘:没事。

晓星尘:有我在,湘儿。

温凉的水滴濡湿他的领口,晓星尘的心忽然沉了下来。

晓星尘:怎么了?

玉岫:是泽芜君,是泽芜君杀了紫宸君。

秦愫靠在他的肩领处,呜咽着开口,数度哽咽。

玉岫:他亲口承认了。

玉岫:我竟然一直把他当作姐夫看待。阿愫姐姐要是知道,一定会怪我的。

晓星尘的目光一瞬冷然,直直射向秦惜身后眉目清润含笑的人。

晓星尘:宗林君,应当有话与我说吧。

他可以容忍玉衍存着助力蓝家与江氏角力的心思,因为那也是对她有再生之恩的阿姐,因为她能得到姑苏蓝氏最大程度的宽容。

可他不能允许有人把她的一生当作一件查探真相的工具、一个撬动人心的筹码——从一开始,玉衍的目的就是让秦惜逐步瓦解蓝曦臣的提防之心,最终探知真相。

晓星尘:我带你走。

玉岫:星尘……

晓星尘紧扼住秦愫的手腕,就要拉着她往门口走去。

晓星尘:我们现在就走。

玉衍(字泽之):已经晚了。

玉衍在案几边坐下,自说自话地给自己斟了杯茶,微微蹙眉。

玉衍(字泽之):蓝家的茶,还是这么苦。

玉衍(字泽之):我那位仙督妹夫刚下令将云深不知处封得密不透风,你现在出去,不过是不打自招。

蔻色的茶盏轻落于案面,玉衍看着他们紧扣的十指,笑意更散漫三分。

玉衍(字泽之):玉岫的身子,可没法陪晓道长演亡命鸳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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