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如梦
云深不知处山脚的彩衣镇上,高耸破云的积云阁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枯坐在三层雅间的栏杆边,面前的茶水丝毫微动。
宋岚(字子琛):你真的要去吗?
眉目一派严肃的黑衣道士忍不住开了口,隐忍着不满。
宋岚(字子琛):星尘。
宋岚(字子琛):这些年你为玉泽之做了这么多事,已经对得起她秦惜了。
晓星尘:子琛。
时至今时,物是人非,晓星尘的声音却依旧是澄澈清明的。他弗一开口,温柔而又坚定,教宋岚只能再一次恹恹然住了口。
晓星尘:我爱她,可我能为她做的唯有如此。
晓星尘:如果我能保护好她,当年泽芜君也不会将她送到东海寻求宗林君庇护。
宋岚(字子琛):可秦惜也是玉衍心爱之人的亲妹妹,便是没有你,他也不会不管不……
晓星尘端起青瓷茶盏,微微失笑着摇了一下头。
晓星尘:或许等子琛你爱上一个人就明白了。
宋岚(字子琛):什么?
晓星尘:宗林君恋慕秦夫人,爱屋及乌她遗留的一切,但也恨着秦夫人,更恨着所有与她有关的人与物安好地、一如既往地存在于没有她的世间。
杯口袅袅上升的雾气氤氲开来,似乎模糊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玉衍需要理由,需要允许湘儿幸福下去的理由。
宋岚(字子琛):我不懂, 也不想懂。你看你被这些情情绕绕消磨成什么样子了。
想起自己这个朋友无数次的九死、舍生忘死,宋岚一时有些眼酸地瞥开眼,不忍苛责他。
宋岚(字子琛):好,就算你为了她,还要赔上下半辈子继续为玉家做事。
宋岚(字子琛):可如今她已经有了身孕,即将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再也不可能走出这云深不知处,你还不能放下她往前看吗?
宋岚(字子琛):是,她是身不由己,可结果已经在这里了——她背弃了你,嫁给了别人。你们之间,从来不是你对不起她。
晓星尘:只要她还想见我,万水千山,亦当归去。
似是想起了什么,那素带敷眼的白衣修士缓缓扬起一个温软的笑。
“砰””地一声,是宋岚猛地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轰然丢在桌面上。
宋岚(字子琛):晓星尘啊晓星尘!蓝曦臣算什么?我看你才是这人间第一痴情种。
他气极反笑,抓起拂雪甩袖而走。
宋岚(字子琛):以后,你愿意为人家仙督的夫人死几次就死几次。我要是再管你,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门被大力关上,发出尖锐的撞击声。
须臾,晓星尘放下手中的茶盏,无奈地轻笑出声。
晓星尘:子琛……你还是……
所谓刀子嘴豆腐心,大概说的就是子琛这样的人吧——明明狠话放了无数次,最终却还是一次次不放心地回头找他。
良久,站起身,唇边那一点笑意彻底隐没,顺着夜风的轨迹,晓星尘望向远处山林的所在,喃喃自语。
晓星尘: 湘儿。
晓星尘:爱你,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呢。
……
一时辰后,天已半暗,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口,灯火已明。
晓星尘:晓星尘,受贵宗宗主泽芜君延请,应为西席。
恭敬接过那封云锦装裱的册文,验查无误,守门的弟子按捺住激动,郑重俯身下拜,延请道。
路人甲:道长之至,乃我姑苏蓝氏之幸。家主早有嘱托。还请您先随我等入客舍,稍洗风尘。弟子已遣人前往通禀家主与仙督。
晓星尘:有劳。
……
路人乙:晋阳君,晓道长已至。
通传的弟子刚走到寒室院门口,恰好撞到蓝沁推门出来,不疑有他。
蓝沁:恰好泽芜君有令,你来得正好。
蓝沁:泽芜君说,夜色已深,晓道长舟车劳顿,洗尘之事便留待明日,与宗林君的接风宴一同。另外,待晓道长,除恭敬外,客院务必有求必应。
路人乙:是,弟子明白。
那弟子一惊,匆匆行礼转身,丝毫没有去想蓝曦臣为何一改故辙。
有求必应……在姑苏蓝氏这般人人规行矩步的地方,这四个字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人终于走远,关上院门,蓝沁才松了半口气。
这要是撞一起,可不是打起来这么简单的事。
与此同时,不远的静室里,蓝曦臣半梦半醒间睁开眼,便跌进一双如梦含烟的墨玉眸底。
寒暑易改,颜色未易。
他忽地笑了,笑着笑着,就流了泪。
蓝涣(字曦臣):你终于愿入我的梦了吗?
蓝涣(字曦臣):阿愫。
十年一觉生死梦,常使故人泪满襟。
蓝涣(字曦臣):你信我,我从未想过害小叔父。

作者君:两更合一,虽然期末复习得疯掉了,但还是会努力挤点时间,大家也要加油啊。
作者君:西席,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