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番：碧罗裙（四十四）

云深不知处，兰室

蓝启仁：如果真是你们说的那样，自然不能让那孩子继续流落在外。

蓝启仁：承华视他为子，但我们不能坐视南燕慕容的血脉断绝。

蓝启仁：即使如今分道扬镳，我们也不能愧对两族数百年的交谊。

纵然不问世事许久，数日的逡巡后，蓝启仁还是见了蓝曦臣。

鬓发杂白、身姿瘦削，但他依旧是精神矍铄的，就连目光都依旧是那般洞若观火。

蓝启仁：可、景仪怎么办？

蓝启仁：他虽没有过继到忘机名下，但无论族人还是仙门百家，都将他视作少宗。

蓝湛（字忘机）：景仪心性纯直，不至于走上歪路。

蓝湛（字忘机）：寒儿的修为谋略也胜于景仪。

仰头望过轩窗，蓝忘机窥见山间乳白色的晨雾渐渐在山林间、泉水上升起，又渐渐一缕缕随风飘散。

就如同盘踞在姑苏蓝氏上方的淡淡阴翳——似有若无、聚散还复。

蓝启仁：但，景仪的人望极好。

蓝启仁：他若与未来宗主存了芥蒂，不仅是可惜。

蓝启仁：更是祸患之始。

捋了捋规整的须髯，蓝启仁微微沉思，接道。

蓝启仁：纵然蓝愈无争夺之心，可难保不被左右裹挟。

蓝启仁：曦臣，景仪也算是承训于你，你如何看？

蓝涣（字曦臣）：世人说，欲壑易填，人心难满。

琥珀色的眸子依旧温雅，却是沉的、冷的。

蓝涣（字曦臣）：曦臣却以为，人心易满，欲壑难填。

蓝涣（字曦臣）：景仪和寒儿、温苑他们都不像，他心中最重的，不是权柄地位，亦不是姓氏荣耀。

蓝涣（字曦臣）：世人都说他重情重义、古道热肠，却也无误。

蓝涣（字曦臣）：但去年百家围猎，遇险之时，在颜妡和欧阳子真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蓝涣（字曦臣）：自那时起，我便知道，他和我、和忘机，甚至和枫堂叔，或许并无不同。

天光破晓，落进蓝忘机琉璃色的眸底，光晕幽冷，细碎璀璨。

蓝湛（字忘机）：颜妡是颜氏少主，更是阿愫最疼爱的子侄。

蓝湛（字忘机）：隐门之中，一直传说，她的归宿，必然是东海玉氏或者南燕慕容的嗣君。

“孽缘”两个字在蓝启仁唇边几度辗转，还是没有脱口。

蓝启仁：玉衍迟迟未立继承人，加上亲上加亲、互为拱力的考量，这个人选，也大抵避不开寒儿。

这个始终屹立不倒、为姑苏蓝氏一门遮蔽风雨的老人忽而苍老，背脊竟显出些佝偻。

蓝启仁：你们想要成全蓝愈，为他求得心仪的女子，将他绑在寒儿一边。

蓝启仁：可或许那孩子并不愿意割舍求全。

茶盏在掌心转过几圈，蓝启仁终是将他深埋于心的话说了出来。

蓝启仁：无论是颜昭、颜晚、苏羽这些母舅，还是玉衍、江澄这些叔伯 ，都不余遗力地为他铺路。

蓝启仁：百家仙门点小一辈中，除了温苑，无人能与他争锋一二。

蓝启仁：独占所有之人，如何知道取舍退让为何物？

蓝启仁：就像……

蓝湛（字忘机）：就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