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番：碧罗裙（五十一）

颜妡闺房的门被自内推开，温苑裸脚踩出来，只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发丝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脖颈之上都是被抓住的血痂。

秦愫：阿苑、蓁蓁……

秦愫低声唤了一下。

她看见在他身后，颜妡抱着被褥蜷缩在床榻的一角，泪痕交错。

温苑：姑姑，我要杀了他们。

温苑缓缓抬起头来，无比平静地凝视着秦愫，仿佛不是要颠覆这个世道，而只是随意的一声问好。

温苑：我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面容之上并无哀恸或者愠怒，甚至没有一点点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沉深得如同一滩死水。

那是一种未知的可怖。

秦愫曾在初识的温客行身上看到过，并忌惮至今。

温苑用悠缓的口吻补充道。

温苑：金凌、蓝忘机、温暝。

温苑：我会为蓁蓁和姑姑……杀了他们。

秦愫并不意外，只是问。

秦愫：为什么不是江澄和蓝涣？

温苑无声地笑了笑，款款道。

温苑：推波助澜者自然要付出代价，人更要为自己做出的抉择赔上性命。

温苑：姑姑舍不得杀叔父。

温苑：但比起阿寒和蓁蓁的前途，我那个叔父实在是个不宜存在的威胁。

秦愫心口有些闷，但她望见温苑身后颜妡给出的一个笑，忽而释然。

求仁者得仁，天理昭昭而已。

秦愫：阿苑，你是我看大的孩子，你的愿望，也很重要。

温苑：姑姑……

温苑偏头平定一瞬翻涌的情绪，回头之时已毫无优柔之色。

温苑：请姑姑帮我成为岐山温氏的主人。

温苑：我也会帮蓁蓁和阿寒成为这天下的主人。

……

“这世上，没有人能杀得了咱们宗主。唯一能做到的，又偏偏不会下手。”

“谁啊？”

“那自然是——宗主夫人喽。”

“去你的！拿我寻开心？”

不夜天脚下的溟月楼中，秦愫听着楼下几个温氏门生的酒后胡言，轻轻放下手中的酒盏。

舍不得？

从她断情入道的那一日起，她便不知道何为不舍了。

将要起身之际，她的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蓝涣（字曦臣）：愫儿。

蓝曦臣单膝虚触于地，半蹲着身子，注视向她的目光悲伤而美丽。

蓝涣（字曦臣）：温客行太危险了。

秦愫：泽之不会违背我的意愿，是阿晚心软？

秦愫面容冷漠，眼神森然，双手放在身旁，似乎没有因来人有什么感触，即使脸上有着浅浅的笑意，也只是一覆而过。

蓝涣（字曦臣）：是我求了二公子，与舅父无关。

秦愫：蓝家主未免管得多了些。

秦愫：温暝是我的枕边人，我比你——更懂他。

温客行：阿愫。

珠帘被轻挑开，身着炎阳烈焰袍的人走进来。

将手上刚出炉的蜜饯放下，温客行轻睨蓝曦臣一眼，笑着为秦愫续茶。

温客行：今日的人格外多。

温客行：让你久等了。

他的到来把原本平静的气氛弄得逼人，空气里弥漫着肃杀之意。

温客行：对了，阿愫你说。

递出手，温客行自然而然地接过秦愫吐出的枣核，恩爱无疑，蜜里调油。

温客行：有些人，怎么敢踏足我岐山的属地？

蓝涣（字曦臣）：涣此来，是为了小辈之事。

蓝曦臣的目光如银针般贴着温客行的身影，犹如冰冷雪白的月光般，随时能够刺入肌里。

蓝涣（字曦臣）：云梦江氏将温蓝二族的脸面如此肆意践踏，温宗主不会就这么揭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