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为难
阿纯与薛洋一直守到所有傀儡都死绝了才离去,还没走上几步,就撞见了一队紫衣的人马。
阿纯咽了咽口水,定睛看去,为首勒着缰绳的人一脸的冰霜,眸光凌厉,脸侧还有一道血痕,不是江澄是谁。
江澄已经攻下了监察寮,却见东北方向火光冲天,怨气弥漫,留了部分人马收拾战场,又转身来了这里。
黑色的烟雾被战马的威风荡开,露出了三个人的身影,原本一脸冷硬,手握霹雳紫电的江澄瞬时间瞪圆了杏目,翻身下马,动作快得让一旁的江氏子弟惊讶不已,他们可不曾见过宗主这般着急的模样呀。
江澄兴奋地向前想要抱住阿纯的两臂,但是从前总是主动贴金他的少年却飞快地退开了,江澄脸上久违的笑容有了一丝凝滞。
薛洋冷哼一声,向前一步挡在阿纯面前:“喂,你懂不懂礼啊,一上来就搂搂抱抱,你想干嘛?强抢民男啊!再上前来,小爷打断你的手!”
素来无法无天的薛洋居然嘲讽别人不知礼数,阿纯居然有点想笑。
“薛洋?”
江澄立刻认出了他,当场就甩出了紫电。
阿纯连忙将薛洋拉到自己身后。
江澄疑惑不解,见阿纯这样护着他,心里却又冒出一股火气,就像不断鼓泡的岩浆一般。
“晚吟,薛洋是我的朋友。”
江澄攥紧了紫电:“你可知道他是谁?!他是温氏的客卿,还灭了栎阳常氏满门!”
在江澄看来,阿纯就是被那小子骗了。
“他早就脱离温氏了,灭常氏满门乃是温晁所为,不是他做的!这些日子,他一直跟随我救治伤患,他断不是恶徒。”
这时候,一直被薛洋背着的金柯也小心翼翼地开口:“江宗主,这位薛公子方才还从傀儡手下救我一命。”
江澄深呼吸了几次:“阿纯,他不是好人,你信我还是信他?”
阿纯左右为难。
薛洋眼珠子一转,将背上的金柯放下来推到一个弟子怀里,笑盈盈道:“小爷没做过的事小爷可不认,温晁那王八羔子干的事别扣在小爷身上!金闪闪!既然他不欢迎咱,咱就自己浪迹天涯去,多自在逍遥!”
阿纯扶额,恨不得拿针把薛洋的嘴缝起来,浪什么天涯,若是教晚吟误会了怎么办!!!
江澄那双闪着细光的眼睛直直地对上阿纯的眼睛。
“你瞅什么……”瞅
就在薛洋那张嘴又要阿巴阿巴的时候,阿纯赶紧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不知为何,阿纯总觉得心里一阵发虚,仿佛被正妻捉奸在床一样。
江澄的拳头握得吱嘎响,眼睛太久没眨,又酸又涩,看着阿纯与这个混蛋那样亲密,一股剧烈的委屈难过袭上心来,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要做出一些疯狂又带刺的事情,可是阿纯眨了眨眼睛,走向他,手里握着一方洁白的丝帕小心翼翼又带着心疼地给他擦拭脸上那个伤口,声音也闷闷的,轻柔的,好像生怕将他震碎一样,他半带着撒娇半挑着乖巧说:“晚吟~别生我的气了,生气伤身,我心疼~”
看着少年那双通透澄澈的琉璃眼,如暖风轻轻穿过指缝,江澄的怨怒瞬间被抹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随后又暗自气恼自己不争气,别人不过三言两语哄一哄就变成温顺的小绵羊了,这样想着,那气恼又升腾了起来。
“头偏一点。”
阿纯已经拿出了药膏,他温温柔柔地说了一句。
江澄那刚生出来的火气又没骨气地歇了下去,听话地“哦”了一声,微微侧头,将伤口露出来,他悄悄观察阿纯的表情,见他心疼得不行又暗暗窃喜,心想要是伤口再大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