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

绿林飞水之间,少年们疯狂赶路,花费了两天两夜才到兰陵。

一行人风尘仆仆,狼狈不堪,尤其是江澄,几乎是刚到兰陵又带着人马赶往岐山,一直不得停歇。

阿纯被金子轩锁在金麟台里疗伤,不得出去。

金子轩是生怕阿纯跟着蓝氏回姑苏去了,才锁着他,可阿纯本身也没想回去。自小长在兰陵,当然是有感情的。更何况,表哥居然原谅他了,光这一点,他就高兴得不得了,想要撒丫子满地跑了。

结果刚落地就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此前在岐山,疲累不堪的身体一直紧绷着不敢放松片刻,现下回到了温暖的家,那些压抑的,炙痛的如一座大山将好好的人儿压垮了。

金子轩火急火燎地抱着他回了金麟台,一堆医官围着诊脉。

但阿纯不想让阿爹阿娘他们知道自己受了这样重的伤。可怜兮兮地扯着金子轩的袖子,金子轩瞪了他一眼,将人藏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此事又怎么能瞒得过金氏上下,金子轩为了帮阿纯掩盖秘密,只宣称是自己在岐山受了伤。

但寝殿里藏这么一个人怎么藏得住,他敲打着侍从,强行压下了消息。

又过一天,实在藏不住了,才放出阿纯独自夜猎归来的消息。

可他却进了金子轩屋里就再也没出来过了。

连金父金母都不得见。

也是因为他身上全是刑痕,生怕被阿爹阿娘发现了,就借口“思念表哥久矣,愿抵足同眠”这类话来搪塞。

这伤当时裹得匆忙极了,后来又是爬山又是下水的,血肉模糊一团,衣服都和肉长在一起了,医官给他上药还要用上剪刀将衣服剪开。

阿纯自己看一眼都觉得瘆得慌。

于是死扒着自己的衣服不让金子轩看,如果他非要盯着,阿纯就不换药了。

金子纯表哥,你出去嘛。

金子轩:怎么,在我面前还害羞?你脱光了我都见过。

金子纯我不管,你要是在这看着,我就不换了,不换了!

阿纯被子一裹,像条毛毛虫一样把自己卷起来。

金子轩气得恨不得把他拖起来打屁股,揪着阿纯的耳朵,怒道:

金子轩:伤得那么重还不抹药,你是想气死我吗?

一旁的医官连忙上前拦着他,这可怎么好:“公子,公子,纯公子本就伤势严重了,怎么禁得住,快快松手罢。”

金子轩立刻松开了手,哼了一声:

金子轩:来人,搬屏风过来!

侍从搬来屏风将阿纯与医官通通围住。

阿纯听到声响,探头出来看,嘻嘻一笑。

金子轩:现在你满意了。

阿纯想了想,道:

金子纯要是表哥能出去就更好了。

金子轩:怎么,就这么想赶我走?

阿纯自然不能说自己是怕他看见自己的伤口难过,于是扯了个借口。

金子纯没有没有,以往表哥若是出来远门回来,不是都要去泡泡温泉,按摩修整几日嘛,你快去吧。

金子纯表哥这几日委实辛苦了,该好好休息才是。

金子轩不为所动,搬了椅子就坐在屏风另一端,摇着扇子冷哼。

金子轩:你现在这般模样,我怎么可能安得了心,你给我安分些,每次出去回来都是一身伤。

阿纯一笑,讨好道:

金子纯所以是万万离不了表哥的,若是你累坏了身子,恐怕我也要倒大霉了。

这是拐着弯子赶人呢。

金子轩翘起唇角:

金子轩:这可是你说的,我不管从前,你得随时跟在我身边。

见金子轩不生气了,阿纯连忙说好。

于是,楚凡来的时候,就看了这样一幕。

屏风外,金子轩如一座守门神端坐,屏风上,医官换药的身影如皮影戏一般明晰。

可谁都没看见,阿纯是咬着医官递给他的纱布才堵得住溢出口的痛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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