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鸟
薛洋又站在了常氏的屋顶上,手中的降灾饥渴难耐,但薛洋数次将手放于剑柄之上却怎么也没将他拔出来。
他的视线落于自己的左手,眼中闪过滔天的恨意与疯狂,降灾一点点出鞘,森森的寒意如天降般拢住薛洋周身。
“锵—”
是降灾入鞘的声音,薛洋抓着自己的头发蹲了下来,烦躁地从怀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喂到自己嘴里。
哼,还说是自己的哥哥呢,一颗糖也没给小爷买过。
口腔中溢满甜丝丝,连呼吸出来的气体都带上了甜味,薛洋躺在屋顶上,看见天空上挂着一轮银月,光辉圣洁,明亮又不刺眼。
脑海中又回想起阿纯,少年不是温柔的月亮,而是炽烈的骄阳,朱唇皓齿,明光流虹,比琉璃玉耀眼,比明镜台清透。
这时,一只枭鸟从空中飞过,飘下一片黑漆漆的尾羽,薛洋站起身来。
看来有人着急了。
薛洋跳入常氏院中,向深处走去,挑衅般看了看那只枭鸟。
温晁原本是带人来接应薛洋的,没想到他迟迟不动手,他早就和父亲说过,此人不堪重用。
薛洋做做样子在常府摸了一圈,应付了事,但就是不动手,再等等,等金氏人离开栎阳。
他突然不想嫁祸给金氏了。
等那个最爱多管闲事的烦人精走了,他再杀了常慈安。
黑夜总归是宽容的,隐藏了无数秘密与不言之语。
金子轩见自家弟弟竟然连续被两个男人拒绝,觉得甚是可怜,也不应该啊,阿纯长得这番模样,居然也有人能拒绝他,他们真是有眼无珠。
所以,金子轩决定带阿纯去开开眼,长长见识,硬邦邦的男人哪有娇娇软软的姑娘好啊。
栎阳最大的青楼—露华浓,三楼包间里。
阿纯与金子轩坐在案后,一个坐得比一个板直,金子轩向来洁身自好,也是第一次来青楼,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确实和他想象中有一定差距,一坐下来就感到心虚异常。
只因两人面前是一众妖娆的红衣舞妓,个个拧着腰肢,捻着玉兰指,脚间踮起落下,轻盈飘逸,宽大的衣袖扬起阵阵香风。眼波撩人,姿势大胆,世家宴会上的舞女跳舞断不会如此。
一旁的姑娘端着酒盏不停地朝两个木头倒酒,尤其是阿纯,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不知是谁将酒盏对上他的嘴唇,将酒液倒入,少年满脸酡红,未入口的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淌,配上那潋滟迷离的琉璃眼,将一群姑娘迷得连声尖叫。
细腻缠绵的歌声与这满室香甜的脂粉气息融合,在空气中起起落落,如海上潮水,如天边云霞。一条红绸从眼前拂过,纤细的腰肢一闪而去,阿纯觉得眼前有些眩晕,那些姑娘们的脸也看不清了。
金子轩一边拒着酒,一边抢着被姑娘们扯住的衣服,最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大喝一声。
金子轩:我说不喝!听不懂人话吗?都给我滚!
姑娘们被他吓了一跳,对金子轩身上的气势惊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