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替代

在空来到蒙德所发生的那场意外里，恰好迪卢克也在里面。身为神之眼的持有者，那场意外是由他解决掉，西风骑士团善后处理的。

他因为一个不注意遭受了魔物的攻击，暂时的不能开口讲话。如果开口，喉咙会像被火一样灼烧着。

也是因为那一场意外，他与那个拥有一头绚丽金发的人相遇了。

迪卢克是在自家医院里治疗的，当时受伤的人很多，急需房间。他也不屑搞特殊去什么VIP的独立病房，然后分配到了跟空一起。

这是一个喜欢独自一个人坐在窗口晒太阳的人，很安静，不太会去讲话。听医生说，除了这次事件的新伤，身体上也有其他的旧伤。

他们住在一个房间里这么久，没有交流过一次。当然，迪卢克是暂时不能说话的。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存在，却都无视对方的存在。

本就是陌生人，不会有什么交集。

迪卢克承认这是一个漂亮的人，安静的样子也确实是赏心悦目的。但他不会因为对方很漂亮而去搭讪，况且空看起来完全就像一个未成年。

本以为直到伤势痊愈，他们都会这样相处，直到有一天…

那天下着雨，温度是有点降下来的。

迪卢克闭着眼睛小憩，他刚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稍微有些疲劳。

然后，细微的声音传入了耳中。睁开眼睛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他看见了空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小小的，颤抖着。

这让他觉得有点像失去了保护而落单的动物幼崽，他听见了空小声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但是声音太小声了，以至于他没有听清楚。

他们从陌生人的关系从那天打破了。

迪卢克鬼使神差的他下了床去安慰这可怜的小家伙。并不是话语上的安慰，他不至于跟自己的喉咙过不去。他给予了对方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刚开始接触的僵硬，到后面彻底依赖的抓紧他的衣服。

有种婴儿身上的那种奶香味，像小孩子一样，幼稚甜腻的不像话。

也正是因为这天晚上，他们开始有了接触。由空先开口道谢的，声音清脆的，宛如山林间流淌青石的泠泠泉水。

空我叫空，昨天晚上谢谢你。

迪卢克没勉强自己去说话，他只是在空的手心里写字表达自己知道了。他没有告诉空自己的名字，毕竟，不会有太多交集，不会去特意的认识。

接下来的相处，他们开始会聊天了。当然，只是空单方面在讲话，迪卢克在听罢了。

或许，他们成为了朋友。

迪卢克对空所说的事情成为听说过，产生了不少兴趣。

空说他是来找妹妹的，不过好像现在不在蒙德了。他会给迪卢克讲很多璃月有趣的事情，会告诉他自己发生过的有趣事情。

他笑起来很乖很好看，像能够融化冬雪的暖阳。

空在他的印象里总是喜欢笑，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爱笑的人居然会想着寻死。如果不是他突然发现不对劲，这样年轻脆弱的生命就结束了。

后来，他得知空有抑郁症。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迪卢克就开始时刻注意空的一举一动了。

这从知道空有抑郁症开始。

他会在下雨天的时候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会在对方想要出去透透气晒太阳而牵着他的手带他出去逛一逛…就好像顺理成章一样，他们的接触已经不是可以用朋友来形容了。

迪卢克知道，他好像对这个人有了那方面的意思。但是，他担心空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或许，空只是在失明间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在蒙德里，因为他的存在，而下意识的依赖他。

他不敢去问，这样的心意…会被掐灭的。

这样的感情在即将封起来时，也是由这个人打破的。

空我那个…很…

在空主动吻他后，爆发的情感一发不可收拾。迪卢克记得那天他将空压在身下索取，他们亲吻了很久也抱了很久。

他们相爱了。

忽然有一天，有个人来到了病房。

迪卢克认识这个人，当红影帝钟离。对方肯定不是来看他的，那么就是来看空的。很奇怪的，这个人没有说话，只是搬来一条凳子坐在不远处看着空。

那个目光可不是看朋友的目光，眼里的爱意是不加掩饰的。

在钟离出门后，他追了上去。

迪卢克：你们…认识？

因为好奇，更因为危机感，他努力开口询问。喉咙是灼烧的疼痛感。

钟离：他并不认识我，我们应该算是…陌生人？

没有一个人会闲到特意来病房看一个不认识的病人这么久的，迪卢克知道钟离肯定在隐瞒什么。

钟离：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我并不希望他不开心，那么…这次让给你了，我的时间向来是很多的。

奇怪的人，迪卢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完全不知道钟离在说什么。刚想继续问，对方就想抬脚就走。最后，只能是目送他离去。

…

他们很恩爱，迪卢克觉得自己很幸福。但在医生告诉他空过些天就可以拆绷带时，他的心里居然没有为恋人高兴的想法。

他从未告诉空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空在能看见后发现与自己相恋的是一个男人会是什么表情。

他不敢想象。

空呃…同性相恋么？我…

看空犹犹豫豫的样子，迪卢克突然间怕了，他有点担心了。

就是因为那么一瞬间的荒唐想法，他…让自己的私人医生伊芙娅来代替了自己。

或许…

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果然，空将伊芙娅错认了自己。

空眼睛如他所想的那样，很漂亮。可是这双眼睛不会注视着他…

在他的命令下伊芙娅转职去当了心理医生，专门去照顾空，而伊芙娅也在这段相处爱上了空。

他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什么也做不了。

空因为伊芙娅，抑郁症有所好转。他发病时，也只有伊芙娅在才会安静下来。曾经，为了见伊芙娅，不惜男扮女装偷偷摸摸溜出医院去找伊芙娅，后面是被凯亚发现抓回去的。

他太依赖伊芙娅了。

空迪卢克老爷…小娅在吗？

迪卢克看着小心翼翼和自己讲话的空，心里一抽痛。面上是没有表情的。

迪卢克：她在里面。

空嗯…好。

空一步三回头，在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迪卢克很久，然后低着头进去了。

…

他们在一起很久，久到要去订婚了。

可…

命运就是如此的爱戏弄人。

伊芙娅出了车祸，不幸逝世。

那天，伊芙娅是接了空的电话然后出事的。空以为是自己的责任开始自责，最后离开了蒙德回璃月去。也在那之后，迪卢克再也没有见过他。

为了断了这念想，他甚至都没有去打探对方的消息。

直到现在，他依旧爱着他。

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

。

。

迪卢克：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迪卢克听见电话另一头的寂静，安静到仿佛人已经睡着一样。

他知道，空还在听。

空…你…

空开始有点复杂了，因为害怕原主抵触同性间的相恋所以把人推开，迪卢克真的很…他好像冲上去给这人一巴掌。

敢爱不敢认了？

他抹了一下自己的脸，热热的，湿湿的，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掉眼泪。

忽然间，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他们既然如此相爱，那么拥抱时原主又怎么会不知道迪卢克的性别呢？他猜测，如果是因为迪卢克的逃避让原主心受了伤，对方赌气缠着伊芙娅呢？

大概的想法就是…

既然你不敢承认，用别人来搪塞我…

本就将迪卢克视为救赎，结果心中的救赎不愿承认，只能自我麻痹去爱上别人。去将这段感情淡忘，用写虚假内容的日记麻痹自己…

都是因为…

太失望了。

迪卢克：早点睡吧，空。

过来今天晚上，他们不会有交集。

空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去挂了电话，最后…还是迪卢克挂了。

他在亲自去斩断这份感情。

…

派蒙：这么晚还不睡？

派蒙站在阳台上吹风，她是因为睡不着所以出来透透气的。而空…她看向了身边的人，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的。

空你说，迪卢克当时如果承认了会怎么样？

派蒙：原主和他会很恩爱，这一点毋庸置疑。也不会有现在你什么事。

空原主其实知道不是伊芙娅照顾他的吧。

派蒙：嗯，他当然知道。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因为迪卢克的退缩让他寒心了，只能不断的麻痹自己。好不容易重新爱上别人了，结果伊芙娅也离开了自己。

空去找了酒过来喝，借酒消愁吧。明天，他就要离开蒙德了。

开启一段新生活。

当然，还有疑问…

钟离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喜欢原主？

空陪我喝两杯？

派蒙：喝不死你，屋里还有两个醉鬼呢，你想再多一个？

空无所谓了，快点派蒙。

派蒙：嗯哼，好吧好吧。派蒙就勉为其难陪你借酒消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