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七、请假(中)
五年后
长安城门
无数考生奔涌而入,赶着去参加今年的秋试,要不是城门口两名守卫和刚刚调来疏通交通的士兵,这里不知道又要踩死多少人了。
可是,在这么多人拼命往里挤的时候,有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却在奋力往外挤。好不容易挤出来,又被人撞回去,这么来来回回几次,这个人终于挤出来了。登时舒了一口气。
刚一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往他左上方的山坡上观望,果然在他目光所指的地方站着一名白衣人,准确的说是靠在一棵枫树上的独身一人的白衣人,他怀中抱着一柄长剑,剑鞘泛着锋利的金属光泽和他身上的白衣相得益彰。一双剑眉仿佛能读出他的果决和冷厉。他正闭目养息,可依然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但是乞丐模样的人见到他反而兴高采烈起来,忙不迭地往上坡上赶,就在这时,两柄锐剑的光芒从他眼前飞速闪过,直奔山坡上的白衣人而去,而与此同时白衣人也睁开了双目,一抹笑意自嘴角勾起,手往剑柄上一抹,迎上执剑的两道身影。
一道出剑狠厉,精准,迅速,另一道出剑绵延不绝,后劲十足。两道剑光配合得几近天衣无缝,可是第一道剑光总是在最后要压制白衣人的一刹那突然改变剑路,显出毫不配合的倔强姿态。
白衣人大笑一声,剑一挑,将本不配合的两剑分开,从剑影里分出一男一女两人。女子秀眉微蹙,却又无可奈何的展开了眉头,一袭素蓝色长裙和着零落在风中的枫叶,怎样美的人儿也多少有那么些寂寥。而那男子站定后,只是淡然的微笑着,一身灰袍俨然与他年轻潇洒的俊貌不相称。
白衣人道:“奇羽啊,你仍旧摆着这样的臭脸对着人家,真的就这么辜负了沧含姑娘吗?”
灰袍人奇羽看着一旁猥琐笑着的乞丐模样的人,嘴角的笑容变得格外讥诮。目光随着讥诮的笑容又转向城外官道上骑马飞驰而来的华衣男子,毫无回转余地地说道:“那又如何?何不找一个对她有兴趣的,是她自己错在在我身上浪费光阴。”
蓝衣女子苦笑着,不发一言。而此时,华衣男子业已来到众人所在的枫树下,他的目光始终环绕着蓝衣女子沧含,眼神中流露出欣喜,爱慕与恨恨的嫉妒。虽是听到了奇羽的话,但因沧含没说什么,他也只好一言不发。气氛陷入了僵局,各自神游。
“我就知道你们今天又会闹上矛盾的,还得我这个和事佬来开解啊!”随着长啸声由远及近地来到枫树边,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
这是一名眉眼含笑的男子,约摸三十岁,黑袍不反射任何光,是那么特立独行,但他这身衣服和他的表情还有话语很不相称。只见他一出现,乞丐模样的人就兴冲冲地凑到他跟前,他都快被之前的气氛给闷坏了。
“阿信大哥,你可算是来了。他们在那里闹别扭我可不好受。话说你飞黄腾达了,能不能让小弟我也沾沾光。”乞丐模样的人正是众人的二师兄,来者是大师兄,他总是在小师妹和奇羽与五弟间做和事佬,免得让他们这一群同生共死的兄弟之间产生隔阂。可五弟毕竟没有前几人之间感情那么深厚,但是师父既然已经收了他做徒,他这个做大师兄的也只好为兄弟间的矛盾出力。这次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沧含咬住嘴唇低了头,华衣男子叹息一声靠在了马背上,奇羽愣了愣,看了看大哥一眼,轻轻地微笑着。乞丐模样的人也跟着叹息一声,像是想到了他自己。
大哥说的是:“今天是苍伶的六周年祭,奇羽他也该有些不正常了。”
毫无征兆的,枫树上的叶子全都静止住了,一股黑烟从树根开始弥漫,凄厉的叫声从黑烟里传到每个人耳中。见奇羽,沧含与白衣人手中握着剑,众人也就无甚恐惧的,只静观其变。不一会儿,黑烟中燃烧起了黑焰,凄厉声越来越尖锐,不大,却像是在人们心中悲鸣,深入骨髓,悲意更甚,众人只是更警戒些,对这种异乎寻常的景象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惊异。黑焰燃烧殆尽,一道纸符凭空出现,消尽了最后的怨灵震荡,而伴随着众人的了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枫树上飘然而下,枫树叶虽尽落,但重新焕发出生命之气。
是一名年近古稀的老者,虽精神矍铄,但形销骨立,瘦得仿佛一张随风而逝的纸片。众人皆恭敬地跪下,行礼尊称道:“师父。”他们每人心里对师父现在的形象都感到万分惊讶,五年前师父可是一个堆着满脸笑容的大胖子,只听师父说道:“苍伶的事有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