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八、（下）

江南，小雨淅淅的夜晚，宵禁过后的街道上阒无一人。偶尔从街道旁的人家里照出一两盏灯光的影子。

一个人影在这样的夜晚，在余杭城里，往还未关闭的侧门飞奔而去。白衣飘飘，犹如鬼魅一般在黑暗里前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掩藏不住他内心的焦急。

与此同时，一位青衣女子在侧门外等候，她撑着油纸伞，焦急地踱步在雨中，密集的雨点沾湿她的裙摆她也不顾。守卫要关门了，他冲着青衣女子抱歉地笑了笑，他已为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多开了半个时辰的城门，可是现在实在太晚了他要关门了。

青衣女子也回过去歉意的一笑，脸色苍白，暗暗地低下了头，怕是她等待的人不会来了。

谁知一道白色身影在守卫旁一闪而过，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霎时与青衣相会。只见守卫进了城门，关上了城门的最后一丝缝隙，城外雨中只剩白衣与青衣相依的身影。

“伶，你的头发乱了”，白衣人自己一身凌乱不说，他抚了抚女子的长发，柔声说，“我来了。”

“羽，冷。”青衣女子说完就倾倒在他怀里，不省人事。白衣男子一惊，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伞，抱起已昏迷的她在黑夜里继续前行。

……

第一次见她是在自家的驱魔法会上。他从来不相信神鬼一说，但自从她来了，他觉得世界上真的有鬼不说，世界上倒是真的有神，否则他们怎么能一次又一次相遇相识。

法会那天，家里乱哄哄的，因为谁都不愿相信驱鬼驱魔等事。只是最近家里发生了许多奇异的，人所不能解释的事，比如夜晚晚睡的仆人们总能听到类似猫挠门的尖锐的响声，从大少爷房间里传来的，可家里并没有养猫；还有吃饭时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双筷子，可仆人们都说是按数拿的；这些都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每当有人坐在那多出来的一双筷子的座位上，当天晚上会浑身渗血，第二天却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一行人某一天突然来了，就说他家里有妖魔，要驱魔，只是不要钱，管他们这几天吃饭就行。家主少明溪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家里无事就好。

三少爷少奇羽对法会，驱魔什么的不感兴趣，对这一行人倒是有些好奇，他们不求钱到底求什么，这一行人穿着一般，像街上随处可见的平民百姓，可是每一个都长得有特点，有胖子，有英俊如同大家公子的，有形似乞丐的，有冷如冰山的，尤其是其中还有美丽的女子。

她一身青衣，在一行男人中格外突出。她的眉眼都是世间仅有的和谐之美，浑然天成的美貌与气质，举手投足之间也绝非寻常女子可以媲美。经打听，奇羽知她名为苍伶。

第二次见她是在街上漫步的时候，她正与一侍女嬉笑打闹，穿着全然不像那天在他家里，只是普通贵族女子的打扮，连外貌都不像之前的她。可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苍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