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杰克”篇：贰拾壹

衣物布料摩擦的声音几乎要盖过我的声音，我知道失去理智的后果，但事已至此我也总该做些什么来挽救。

然后我冷冰冰的情感稍微动了一下，驱使我做了这么件荒唐又令人后怕的事。

“你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吗？华莉丝·利德。”

“在拥抱一个潜在的杀人犯”我的语气平静异常，“关于那些你可能会犯下的错误，我或许比你还要清楚。”

华特并没有推开我，而是静静地将手搭在我的肩头。而他的呼吸、心跳、甚至是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而且就我看来，那些画作反而宣泄了你的情绪，是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艺术。所以我不在乎，那是你的风格，专属于你的创作。”我缓缓松开他，“可是华特，我不属于这里。我通过你所说的‘恶魔’的力量，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某种意义上我是被放逐者，而只有救下你，神明才会允许我回家。所以……”

“所以如果你所说的我理解无误的话，从与我相遇到现在，你的一切行动都是抱有目的而来，对吗？”

在我的心跳空了一拍的同时，华特的目光大抵也沉了下来。好孩子对于朋友这一话题是敏感而局促的，或许他曾相信过我，甚至在那时愿意把命运交付于我。但现在这一切都因为我的坦白而不复存在。

“……你会怪我吗？”

不出意料的死寂，正吞噬着什么。华特忽然笑了起来，一番笑声里含带的疯癫和嘲讽与杰克不相上下。阳光透过云层、薄雾、窗玻璃，却最终停在了他的身后，怎么也照不进他的内心。

“这个问题我会替你传达给那个真正的潜在杀人狂的，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利德小姐。”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称呼姓氏时的那份疏离已然宣告了一切。

……

“我有点难过。”

从华特家出来后把那件染了血的外衣扔掉，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把它扔进火堆里。我不清楚这份压抑的情感是什么，但我一定从未品尝过如此强烈的苦楚。

“这是正常现象，救赎过程中您的这些反应，表明您与被救赎对象共鸣良好。”系统的安慰没什么用，“相信您很快就能回去。”

“不……我现在不是很在意能不能回去，这一点就是对于救赎定义的差别之处了。如果按照你的定义，在华特极度痛苦的情况下我依旧能达成‘救赎’，但事实上，我却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您应该很清楚。作为异乡人，您能做到现在已经足够了。在时代面前，即使是神明，有时也很无力。”

而人类，更是渺小而脆弱。

第五人格的每一场悲剧，在令人叹惋的同时都透露出这么个道理。或深陷于谎言，或迷失于自我，或溺死于牵绊，或囚困于执念……在命运的洪流面前人们都被迫张开双臂迎接。

而作为局外，我又有多大力量抵御历史的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