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稻草人

少年空洞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是对夜莺女士的话无动于衷。

夜莺女士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准备把少年带离这里。

月白色的身影完全没入黑雾之前，那双松绿色的眸浮光掠影似的扫了眼无边无际的雕像。

它们或许将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受困到永远，灵魂的折磨永远无法消磨。

可他只是漠不关心地收回了视线。

那又如何？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没有问伽拉泰亚为了找他付出了什么代价，他只是来了，陈述了事实，又离去了罢了。

刚回到大厅，他注意到带着草帽的小姑娘蹲在角落捣鼓着什么。

【艾玛·伍兹】

一个有着两幅面孔的人。

第一眼见到这位笑容纯真乖巧的少女，涧雾就看出来了。

他不感兴趣，虽说有点好奇，但这绝对和麻烦沾边。

不过艾玛听到了响动，指甲触及空气间的点点湿气，怔了一下，然后回头乖巧一笑。

她手上的小稻草人在冰冷的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渗人。

“它很可爱，不是吗？”

艾玛轻笑。

做工精致的稻草人却只是随意缝了两只纽扣作眼睛，歪歪斜斜的针脚依稀能看出并非同一人的手笔。

涧雾停住脚步。

随意看了眼少女手中的稻草人，

“伍兹小姐。”

“你抓着它的手真的很用力啊。”

少年敛眸，似是对艾玛骤然沉下来的眼神毫无所觉，“究竟是在抓住什么，还是怕它消失呢……”

艾玛依然微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稻草人在巨大的力气下微微破损，露出些许稻草尖尖，透过白色手套刺入手指中艾玛都似乎无知无觉。

“不……”

“只是很喜欢稻草人而已。”

“毕竟我是一个园丁，稻草人在稻田上可以防止乌鸦的侵扰。”

艾玛随口解释着，明眼人都听得出来瞎编的话语可艾玛却说的好似恰有其事。

少年平静地看了眼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透过那层纯真的表象看出了什么。

他只是垂眸。

“或许吧。”

“对了，伍兹小姐，记得远离烛火。”

“您也不想它被烧毁是吧。”

说到“烧毁”，那双祖母绿的眼中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极为复杂，像打翻了调料瓶，难堪却又有一种诡异的欢愉。

少年已经离去，独留艾玛抓着稻草人在原地发呆。

蓝白色的身影走近。

“怎么了？艾玛？”

艾玛愣怔回神，“……”

“我没事，天使。”

走近了，艾米丽一眼就看到了被捏的不成样子的稻草人，两颗歪歪斜斜的纽扣眼渗人得慌。

莫名，她内心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但只是一瞬间就无影无踪。

不可能的。

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这是？”

艾玛抿了抿唇，再次搬出了那套说辞。

“这是我很喜欢的稻草人哦，天使。”

小姑娘笑得格外单纯灿烂，在这黑暗的环境里竟不似一抹光，更像是引诱人堕入更深的黑暗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