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那是她亲手毁掉的

“你真的不觉得很黑很冷吗……”

少年清冷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伽拉泰亚感觉身下一空，支撑着身子的轮椅好似消失不见。

冰冷的地板也变成了看不见底的洞。

洞里有无数惊恐的脸，和无数如枯木一般干枯衰竭的手拉着她往下沉，往下沉……

什么是恐惧？

什么是绝望？

那些脸似乎在以一种无声的抗议表达着这样的情绪。

蓦然，过往的零碎片段划过脑海。

就像走马灯一样，从模糊到渐渐清晰。

是了。

曾经她也被人爱过的。

是那种炽热的温暖的爱。

只不过……

被她亲手毁掉了罢了。

只余下冰冷的雕像。

挚爱之人的骨肉被她一点点雕刻成了“永恒”的艺术。

完美的骨雕上永远擦不干净的血似乎在彰示着什么。

那是她试图逃避的，又始终深深刻在回忆深处的噩梦缩影。

啊……

她们在逃，在恐惧，在绝望，在求饶。

但锋利的刻刀早已落了下去。

伽拉茫然抬头。

原来。

早就没有星光愿意落到她的身上了。

早就没有人愿意捧着炽热的心冲她温暖地笑了。

很黑很黑啊……这个地方。

冷的可怕。

手里的刻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上。

疯狂的艺术家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忏悔。

只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支离破碎的心拼好也只是冰冷的雕像。

不会再露出鲜活温暖的微笑了。

“无所谓了……”

她低低呢喃着，整个人像是失去所有气力一样导在轮椅上。

“无所谓了……”

“回不来了，什么都回不来了……”

艺术或将成为永恒，但雕刻艺术的人早已忘却了她终究只是脆弱的生命。

能陪伴她的，从来都不是永恒。

那双眼睛只剩下了空洞洞的黑暗。

“你走吧。”

她说。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无论我让你来的理由是什么，”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为了我的艺术，我或许真的丢掉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她略茫然地看着无穷无尽的雕像，有的精致，有的粗糙，但都很完整……

因为不完整的，早就被她以不够完美的理由毁掉了。

在更深更黑的地下，或许还有更多更多无助的灵魂。

她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

分外渗人。

轮椅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少女一点一点缩入身后的黑暗中。

“对于你今天说过的话，”

“给你一个忠告吧。”

“小心一点。”

落下这四个字后，巨大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少年静默不语。

其实如果用第三者的角度去看。

少年只是随意的说了几句话，剩下的全都是伽拉泰亚疯子一样的自言自语。

可在这种诡异渗人的氛围下，一切又好像很合理。

少年垂目。

良久，缓缓开口。

“监管者……都是她这样的吗？”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少年的问话好像自言自语。

“您无权得知。”

夜莺女士冰冷机械的声音乍响。

好喔，这几章伽拉专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