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
我正跟柳长州打趣,突然听到外面有一阵喧闹掀起来,而且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我放下笔,还没等我站起来扒着窗户看怎么回事,就看到一群白鸽扇动着翅膀从窗前呼啦啦飞过去。在万里无云的,秋天所特有的看上去高高的天空上盘旋了两圈,往远处飞过去了。
短暂的惊讶之后我承受了浓厚的失落,明明整个园游会我最期待的就是何瀚秋的魔术,从一起开始出主意到看着这个计划一点点成型,跟校社联那边好说歹说同意了我们的疯狂想法,直到今天正式演出。
但我什么都没能看到,白鸽翅膀在残影在眼前一瞬就消失,什么也留不下来。从小到大,虽然对魔术不是很感兴趣,但我从来都没有亲眼看过任何一场魔术表演,就连上次何瀚秋在我们面前展示的小把戏都让我觉得稀奇,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穿着很合身的白色西装站在舞台上面,应该是熠熠生辉的。
柳长州仿佛注意到我神色的不对劲,凑过来问我说:"没事吧,你,脸色这么差。"
"没事。"我脸上有点僵,拿起那一摞卷子递给李婷,"李老师,这一沓我判完了。"
"哦,好,给。你判的还挺快的啊,看仔细没有,回来有人找我来改分你可得负责。""不会的。"我答得漫不经心,她抬头狠狠瞥了我一眼,说我天天没个正经学生样子,我垂着眼没回答,她快速的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苍蝇:"还杵在这干什么,判卷子去。"
柳长州转过头来看向我,两根眉毛扭在一起,我跟他使了个眼色,叫他别多管闲事。
卷子一直判到快四点,回班的时候只剩下值日生,而我是悲惨的值日生之一。手机里面有大概二十来条未读信息,全是乌鸦骨他们发过来的,最后一条停留在休息室已经收拾完了,他们要去聚餐,中间还夹杂着三个视频。
我叹一口气,把包收拾好放在桌面上,拿着抹布去洗手池那一侧洗,再回来时看见剩下的那两个擦地的人刚放好墩布,准备走。
"那我们,先走了啊,你记得关灯锁门。"并不是很熟的两个男生在门口停住脚,我嗯了两声,示意他们不用管我。
人总是要遇到很多遗憾,我这么想着。而大脑会自动把一些不那么快乐的回忆一点点抹除,就像用湿抹布把黑板上的浮灰擦掉理所应当,风吹干了之后什么痕迹都剩不下来。
我把包背上,抹布抬手扔到讲桌另一侧的塑料脸盆里,一转身跟站在班门口的柳长州装了个对脸。
"吓死我了你!"我一拳怼在他肩上,"一声也不吭装鬼呢你。"
他低下头咯咯的笑,我身上的紧张感缓和下来,柳长州又伸过手来接我的包。
"晚上有安排吗。"他问我,"没有的话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啊,麦当劳?"
"尤里安西餐。"
我吃了一惊,尤里安西餐,位置提前一周预定,人均八百八。
"大哥你疯了?"
"我没疯,你今天这身好看,乌鸦骨她们还拉着你化了妆,不出去吃顿好的怪可惜的。"
推拒的词语在口腔里转了两个来回,终究还是没能吐出来,我点答应:"那就,让柳少爷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