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我交完广播稿从主席台回来,刚好和柏寒遇见。
他报的好像是乒乓球。
“怎么样。”我问他。
柏寒朝我扬了扬手里那盒五子棋——抠门学校发给第一名的奖品。
“好厉害。”我平淡的恭维着。
“快得了吧。”柏寒苦笑,“高中组二十四个班里就俩会打的,一个是我,另一个据说是一礼拜前才现学的。”
“哦对了。”他问,“柳长州一千米不是快开始了吗,你不去看他比赛?”我叹气:“被老李使唤过来交广播稿。”
气氛有点尴尬,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听见五子棋在塑料盒子里哗啦啦晃来晃去的声音。走回到班级区域的时候,一大半的人都不在座位上,全都凑到操场的围网边去看比赛。
“李老师,现在是哪个项目了。”柏寒边说边把五子棋交给老李。“我也不知道啊,4×100了吧……”她随手撕开外包装的那层塑料膜,“年级里巡视的刚过来说不让玩手机,正好,下棋吧,孟子月她们已经下了两盘飞行棋了。”说着就把那盒五子棋又递回来。“李老师您要不跟我们一块下着玩?”
老李白了我一眼,手里的按动红笔卡塔卡塔的响:“我得判你们这群小崽子的卷子,去去去那边下去,离我远点。”“得嘞。”
“喂……柏寒。”我站着看向操场,“那个,是许梁木吗?”“是。”“他怎么了,跑的那么快。”
“唔。”柏寒拧开塑料盒的盖,用板凳腿压着那张蓝底的塑料布棋盘,“他受刺激了。”
“你会下围棋吗。”
“饶了我,只会连五子。”我答道,“不是,他受的什么刺激啊,怎么成这样了。”
“简单来说呢……就是 他失恋了。今天早晨,刚刚失恋,谈了两年的女朋友把他甩了。”柏寒在我的黑子后边堵上一颗白子,直起身想看看操场——当然他什么都看不见,操场被人挡了个严实。
“挺惨的。”我扁扁嘴。
一盘棋下完,我输他赢,男子八百米已经结束,成绩还没播出来,我托着下巴看柏寒把棋子分开捡回盒子里,广播站里的激昂声音说下一项是跳远和女子八百米。
“快结束了。”柏寒拉开校服拉链,袖子撸到胳膊肘,“女子八百跑完好像就是各年级老师的混合赛,然后是校足球队的……”
我点头,柏寒在校服里面穿了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敞开着,看上去一点都不保暖。“你还是把扣子系上吧。”我虚指了下柏寒,“虽然现在暖和了,但是风大,小心着凉。”
去操场边看比赛的人渐渐回来,刘可惜和白桃二度投怀送抱。柳长州甩着个丑萌丑萌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公仔出现,说他拿着运动员号码抽奖去了。
“我说怎么这么半天没看见你人。”“还说呢你,我光看见刘可惜在跑道边站着了,你人呢。”柳长州抱怨着揉我的头发。“欸欸欸放手。我交广播稿去了,又不是故意的,明年一定好好看。”
“行吧。”他说着抬手把公仔扔进刘可惜怀里,“送你了。”然后勾上柏寒的肩,质问他昨晚打游戏怎么半道跑路。
我下巴蹭着刘可惜的发旋,眯起眼去看在秋天显得很高的天和大团大团的白云。
真好。
秋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