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报告厅灯火通明,暗红色大幕遮盖着舞台,我看着那几盏打向舞台的灯,扯了扯领子——十二月份的暖气实在太热。

学校领导以及各年级的主任都坐在中间靠前的地方,据小道消息,校长还请了他多年前的老友。

“柳长州,节目单你存了吗,咱第几个来着。”我拍拍旁边的人,拧上矿泉水瓶。

“我看看啊……第十个,在刘可惜她们后边。”“那第八个节目就要去候场了。”“是。”柳长州关了手机,扔进我的包里。

刘可惜从椅背后面探出头来揽住我的脖两只手把我头向后仰,然后一脸严肃的跟我说我脱妆了。

她跟章烬同我旁边的两个女生换了位置,提着化妆包把我脸摆正,重新补了点眼影和口红。刘可惜微凉的手指从我唇上抹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然而刘可惜繁杂的发簪我实在无从下手,只得让章烬帮她。

“沈冬声……你之前上台表演过吗?”刘禹诚从柳长州右边探过头来问我。“没有。”我揉着头发,把它们尽量搞得蓬松一点,“怎么了。”

刘禹诚撇嘴,把手伸过来握住我的——她手心里都是冷汗。“别担心。”我安慰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下面的人都是南瓜。”

我和柳长州挤在侧目条看着舞台上的刘可惜。暖黄的光打在她的发簪,闪亮耀眼。将进酒有力而肃杀,琵琶和古筝交杂在一起。不管台底下这乌压压的人听不听得懂,反正排场倒是有。一个浅粉一个灰蓝,看着倒真有些个味道来。校长跟旁边的人聊天,笑得连眼都看不见,眼睛再往后面一瞟,柏寒就在那儿没正形地躺在椅子上。他好似看见我,慵懒地扬起手来打招呼。

四谎的幕一报,底下一阵喧哗,还有叫好的。我听出来了。柏寒的声音。

钢琴摆在侧头,我与柳长州一起鞠躬,手停在琴键上,向他点头。

十几年的默契终于显现,他这个炫技的家伙偏要加两个转音,我歪头笑笑,跟上他的旋律。

排练很久的曲子最后变成了低配版的斗琴,也真有他的。谢幕时特意往柏寒的方向看了眼,他站起来鼓掌,大概还悄悄换了位置,直直在我的正前方,一下子撞进我的眼里。

有意思。

令我没想到的是冯棋也在。刘可惜抓着我的手,手心冰凉。

之前排练并没见过他。

他坐在一把高脚凳上,抱着把吉他唱歌。声音舒缓悠扬,眉眼低垂,看不清喜怒。

谁又能猜到他之前威胁过刘可惜呢。

我开始相信老李说他有精神疾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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