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刘可惜的日记)

冯棋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会!

之前排练的时候一次都没见过,他怎么会在这!

手心里冒出来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我登时觉得眼前发黑,雾蒙蒙的看不清东西,我想做点什么去转移注意力,可该死的大厅里为什么这么安静。

静的只能听见冯棋的声音。

低沉缓慢。

我不由自主的握上阿声的手。她的手总是温暖且干燥的。她总能令我心安。

我是个脆弱、胆小且无能的人。这些事情我不得不去承认。我总是想去抓住什么,哪怕一根稻草一片衣袖也好,让我抓住什么,别让我无依无靠,别丢我一个人。

我无比的羡慕沈冬声。

我羡慕她可以比同龄人更成熟;我羡慕她可以比同龄人独立;我羡慕她可以如此的,无畏,强大,有思想。

我也,憎恶我自己。

小学的时候被班里同学排挤,而我什么都不敢做。我怕,我怕孤独,我怕别人看出来我的孤独。我必须去卑微的渴求所谓的友情,去乞求那些我本来不配去拥有的东西。那副嘴脸真的,令人生厌。

后来我开始学琵琶,也许只有会些什么别人不会的东西我才能显得不那么狼狈,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他们看,伪装自己很优秀,其实不过是一团败絮罢了。

我根本没有优秀起来的勇气。

散场的时候我情绪依旧低落,我害怕冯棋还会对我做些什么,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能再去要求谁来救我。刘可惜和柳长州问我要不要去吃甜筒,我以能演出来的最从容的姿态拒绝了,同时也拒绝了章烬的邀约。

街上的人仿佛都在另眼看我。

是的,我知道,我这样很怪异。

我藏进街巷,浅粉色的裙摆沾上了肮脏的油污。没什么,这条裙子扔了就是。

不想回家。回家也没有意义,那些普通人家的幸福怎么会降临到我头上。我漫无目的的走着,抱着琵琶的手有点累。

我迷路了,更糟的是,我撞见了冯棋。

他规规矩矩的穿着蓝白色校服,身后背着吉他,站在叶子已经掉光的树下抽烟。

橘红的火光在他指尖一闪一闪,他仰起头,烟雾从唇间散开。

冯棋侧过头了看向我,起初有些惊讶,然后笑着朝我挥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你怎么在这?”他走过来,站的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的烟味。

“迷路了……”

冯棋突然凑近,一手按住我的后脑一手按住我的肩。

他在我的额头落下一吻。

然后他轻笑起来,接过我的琵琶,拉起我的手。

他要带我去哪。

那一段记忆只剩下他牵着我时的触感,他的手也冰凉,像是从冷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我没有意识的被他拉着走,七拐八拐,直到太阳落山。

橘红色的路灯亮起来,就像冯棋指尖夹着的烟。他大概是拦了辆出租,把我和我的琵琶都塞进后座。司机有些意外,问他要去哪。

“您问她。”冯棋又在笑,然后关上车门,消失在另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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