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刘可惜今天破天荒的迟到，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一下课就爬桌子上睡觉，我也没法问，上午第四节课实在是憋不住了，给她传了张纸条。

「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肿。」

「昨晚没睡好，水又喝多了，没什么大事的啦：）」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人信服啊。但是，她如果不愿意说的话，我果然还是不该问太多吧。那样会被讨厌，从小学以来的被讨厌的经历足够多了。柳长州那一组又调到了墙边，我不能很方便的跟他商量什么事，更何况他现在有喜欢的人，我便更应该避嫌。

我的低气压好像引起了柏寒的注意，中午的时候他没去跟柳长州他们一起吃，而是端着饭盒过来找我。

他拉了把讲台旁边的椅子，反跨着坐下，刘可惜被白桃和刘禹诚拉走，我叹口气，打开蓝色盒饭的盖子。

“你吃鸡腿吗。”我问柏寒，说罢不等他回答就把鸡腿夹到他碗里。他扒拉着那只鸡腿，歪头看我：“怎么了这是？鸡腿都不吃。”“嫌麻烦。”我嚼着冰凉邦硬的米饭，“高二是不是就能从家里带饭到学校热了。”柏寒咬着鸡腿点头：“这饭我顶多再吃半年，高二要是还不能带饭我非死不可。”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柏寒问我。

“本来没有的。”我的余光往柳长州那边瞟了一下，“但是现在有了。”“说来听听？”“去学校旁边那家crush coffee写作业。”

柏寒毫不掩饰的笑出来：“圣诞节，又赶上周五，你要去咖啡店写作业？”“本来是直接回家的，但是……临时改主意了。”“行吧。”柏寒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哦对，忘说了。”柏寒扣上盒饭的盖子，起身,“你昨天很漂亮。”

“谢谢夸奖。”我眯起眼睛笑。

“我打球去了。”

“拜拜。”

下午天突然开始阴，预报说今天有雪，但是管他呢，天气预报总是不准的。

放学之后跟柳长州聊了几句，我拍他的肩叫他加油，在人头攒动的班门口看到了夏青青。我成功从人群里溜出来，听着身后杜丘辰和姜离大声调侃柳长州的声音，嘴角扬成一个浅笑。刘可惜被跟她顺路的三班一个女生拐走，自从冯棋那件事之后，我跟刘可惜之间似是疏远了不少。

宋叔的店门口摆了圣诞树，我用快冻僵的手在明信片上签了个歪歪扭扭的圣诞快乐，挂在树上。

“圣诞节怎么上我这来了。”宋叔写着新的冬季菜单，问我。

“帮柳长州那家伙打掩护……”我无奈的挑挑眉，后知后觉的发现身后站了个人。

“呦。”柏寒抬手跟我打招呼，“我也来写作业了。”

宋叔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说今天我们俩的单子他免了。我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却觉得反而越描越黑，罢了，由他去吧。

“所以说，你为了不让，对门的柳长州他爸妈发现他搞对象，谎称今天和他看电影的是你，但其实他是和夏青青去看电影了？”柏寒眉眼间挤满疑惑。

我用叉子切下来一小块提拉米苏塞到嘴里：“就是这么回事。”

“你可真行……”柏寒翻了页练习册，“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

“你可别。”我欲哭无泪，“我压根就没想过跟他谈恋爱。”这可真是太荒谬了。

我和柏寒一直坐到柳长州给我发消息说他准备回来，宋叔新学会的奶油培根意面真的挺好吃。

“谢谢你今天陪我啦。”我站在圣诞树下微微仰头——唉，到底还是，没下雪。

柏寒朝手心哈气，说没事，反倒要感谢仗着我的面子让他吃了顿霸王餐。

今年这个圣诞节，过得没那么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