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直到期中考完试,我跟柳长州的关系都未能得到缓和,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每日相见更是面若冰霜。
我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我跟他明明没有吵架,但气氛就是很僵硬,与一天天热起来的天气形成截然相反的温度。
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闹矛盾。
期中考之后班里座位大洗牌,柳长州坐在第五行最后一排,而我在第一行的第四排。
一个靠窗一个靠墙,我们在班里的距离从来没这么远过。午休的时候我趴在桌子上向后看,柳长州正背对我百无聊赖的拨弄窗台上的盆栽,可怜的盆栽很快就被搞掉了一片叶子,他捏在手里,低下头,忽的又转过头来看我。
目光直直的交汇。
我转过了头。
那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了之后已经是音乐课下课了——我们音乐课就只是老师用网易云放放歌,我们拉上窗帘想睡觉就睡觉,想学习就学习——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在梦里与什么人大打出手。
刚喝两口水就打了上课铃,我推推坐在我身后还在睡着的柏寒,叫他醒醒。
“你让我再睡会儿……我难受。”柏寒抬起迷离的眼看向我,哑着嗓子,然后自顾自枕在我放在他胳膊上的手。“放开。”我小声吼他,把手抽回来,在老师质问时替他请了一节课的假。
下课之后他倒是睡醒了,披着校服倚在墙上,眼神冷漠的能杀人,直接吓走了两个想过来慰问的女生。
“你是不是发烧了。”我伸手试探着摸上他脑门,另一只手试着我自己的,“好像是有点烫。”
柏寒不语,目光呆滞的的盯着摊开的课本,仿佛能盯出个洞。
我叹口气,拿走他桌上的保温杯:“我给你接点温水去,喝点水吃粒感康,我带着了。”
柏寒还是不说话,闭上眼点点头,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呦呵,心上人生病了,就这么关心啊。”柳长州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背后,我一个激灵,一百度的开水直接烫到手背。
这几天以来,他跟我说过最长的话就竟然是这个。
“你是不是有 病 啊。”我转身,死死盯着他藏在刘海后的眼睛,撞开他肩膀,兑凉水去了。
“吃药。”我把药片放在柏寒手里,递给他保温杯。
他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平常就要死不活的,此时更像是没了骨头。
“手怎么了。”他放下保温杯,握住我手腕,嗓子依旧是哑的。
“烫着了。”我才发现虎口已经红了一大片,虽然用凉水冲过,但明显不能管大用。柏寒“啧”了一声,从铅笔袋里翻出一小盒清凉油——大概是我上次给他那盒——蘸了点涂在我虎口。我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就把我推开,重新闷头趴在桌上。
我抬起头,下意识的往柳长州的方向看。
柳长州一手撑在窗台,正看向我,眼神向柏寒十分钟前一样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