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沈冬声扒着冰箱门把买来的食材用保鲜袋一袋袋分好码齐,柳长州抱着胳膊倚在灶台边看着,竟不由得生出来一种已经同居了的错觉。他被自己的荒唐想法吓了一跳,摇摇头趿拉着拖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自己什么时候竟对着她生出这种心思来了。
沈冬声的头发比上学期长了一点,还没来得及剪掉,几缕头发软软的搭在肩上,衬得沈冬声像是个真正的女孩子。
“看我干什么。”沈冬声把冰箱门合上,磁吸条发出“bu”的一声。
“没什么”柳长州递给她一杯水,沉默半晌,又说饿了,问沈冬声能不能快点做饭。
“怎么不饿死你。”沈冬声瞪了他一眼,水喝掉一半,放在木制的暖气罩上。
柳长州两手插进运动裤的口袋里,倚着门框看沈冬声切菜,他唯一会的一道菜就是往煮在锅里的泡面飞鸡蛋扔生菜,于是他从来都好奇这些锋利的刀具要怎么把控才能把菜切的细致,那些调味料怎么放才能有好味道。
“别在这捣乱。”沈冬声挥着菜刀抬头,柳长州吓一跳,双手抬起又放下,点点头:“那你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饭都不会做没资格说我。”沈冬声觉得他好笑,像是个笨拙的小孩。
菜端上桌的时候窗外哗啦啦的下起雨来,这个城市的雨总是下的猛烈而迅速,以倾盆之势倒下来,把路人浇个透顶。
沈冬声忧心忡忡望着窗外,筷子在意面的汤汁里戳来戳去,直到柳长州把碗洗干净雨都没停,她认命般叹口气,给家里打电话撒谎说住在刘可惜家。
她好像根本没有想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不会尴尬。
然而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可尴尬的,电视里放着晚八点档的国际新闻,矮茶几上摊着文理两科的练习册和卷子,就像以前一样,她和柳长州占据桌子的两边趴着写作业,零食渣卡在书缝里,蹭在指尖上,时不时抬头瞄一眼电视然后聊两句感想,又快速的低下头去面对习题。
一切都太熟悉了,好似过去十几年和未来十几年他们都会这么下去一样。
眼皮打架,张嘴打哈欠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柳长州从衣柜里拽出两床褥子拉到擦的干干净净的客厅地板上,又从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翻出备用的新牙刷。
于是两个人和谐的挤在洗手池的镜子前刷牙,然后齐齐吐掉嘴里薄荷味的白沫。
“晚安。”沈冬声拉了拉被子,翻了个身。
“晚安。”柳长州给空调定了时,关掉客厅灯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