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现在看柳长州这幅脸臭的样子，我便知道我的目的完完全全达到了，将近一个月没怎么好好跟我说话，我当然要找点事情让他不痛快，他不痛快我就痛快。既然天天都摆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那么就尽职尽责的在我面前把这出戏演下去。

不过，仔细想想我到底有什么底气觉得他会因为我的事情生气啊？我下意识的把眉头又皱起来，才意识到柳长州已经一言不发的在我身边坐好久了。

"你在这坐着干嘛？"我问他。"不想回去看李羽烟那张脸在我面前晃悠。""李羽烟？""你总能看见的那个小矮子。"

啊。有印象了。

那个扎着低马尾，偏瘦的鹅蛋脸，校服领子总是大敞着的，有点黑黑的个子不高的女生。她总是喜欢缠在柳长州身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从别人那听了什么谣言，总之每次见了我都以一种怨恨的眼神瞪着。

"她是不是喜欢你啊。"我笑道。

"你快得了吧！"柳长州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赶紧呸呸呸，别给我搁着立flag。"柳长州表情扭曲，跟我说那女生嫉妒心强的很，他都有点害怕了。

"那总不至于再拿开水泼我吧，跟那个谁一样。"谁来着，记不住名字了。"啊哈哈......这倒不至于......她胆子没那么大，不过那件事终归还是我不对，是我牵连你了。"

柳长州的声音低沉，夹在吵嚷的声音之间就像是往一锅滚水中扔冰块，不多时便融化了，我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跟他八卦了几句梁跃和严浩新的事，柳长州摇摇头说严浩新看上去不喜欢梁跃，而且严浩新之前好像有一段没能善终的感情，他喜欢的也是那种乖巧却又落落大方的女生。

"就像你这种。"

柳长州用这种不明所以的话结束了聊天："下节化学课，我得给老杨拿书去了，拜拜。"

我坐在图书角的凳子上抚平了手里拿的书的褶皱，朝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我乖吗？

这节课是语文，我理所应当的不管不顾扯了几本书垫着睡大觉，反正这节课要讲的选择题我一道都没错，对我来说没什么可听的。

我伴随着沉闷的空气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外面的天阴阴沉沉，像是要下雪。我不由得拉上校服领子，喝了口热水然后眯着眼睛呆坐着醒盹。

身后的郑南观侧趴在桌子上看一本只有一部手机大小的诗集，我便把头搁在他摞起的那一堆练习册和卷子上，班里的人要么没醒要么刚睡，甚至有人贴心的关了灯，只留黑板前的那两盏。

没有人相信在雾霾指标严重的日子里还能出去上体育课。

在郑南观的书堆上躺了五六分钟，意识到这么呆着真的硌脖子，我就挣扎着起来，郑南观那边窸窸窣窣了一阵，伸出一只手来戳我后背，我回头一看他手心里放着一只蓝牙耳机。

"谢了。"我悄声说，把耳机藏进短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准备补个语文课的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