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柳长州,大概是柳长州。他戴了一副金丝边的圆框眼镜,穿着他最喜欢也是我最喜的那件棉麻的黑色薄衬衫。教学楼像是新装修过,铺了新的深棕色地板,墙壁刷了米黄色的新浆,走廊里的大窗户敞开着,吹起柳长州的额发。

我和他隔着乌泱泱的人四目相对,他挤过人流向我这边楼梯走,脸上带笑。

我们都没说话,然后并肩走下楼。

他突然加快脚步,我抓紧楼梯上的扶手,用目光追着他的肩膀,可我的视线追着追着丢了。柳长州就这么消失在人群里,周围吵嚷声鼎沸,一股脑冲进我的耳朵里。

一下子惊醒。

我按着快麻掉的胳膊,摸了下脸上压出来的校服印子,又回到了没睡醒的迷糊状态,猛然脸上一凉,发现居然掉了两滴泪。

不至于吧。只不过梦到柳长州不见了,就要难过成这样?这也太烂俗了吧?我在心底疯狂嘲讽自己,擦掉脸上干掉的泪痕。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现在非常、非常、非常想见柳长州一面。即使这种想法很可笑,但它就这么直接了当的出现在我脑子里,不可控的驱使我去中柳长州,去见上一面,去确认他没有离我远去。

今天是周三,柳长州最近被教他们化学的马老师拉着做练习题,每周三周五都要去她办公室报到,今天他们班体育课也百分百下不去,这会儿估计正在地化办公室。地理昨天留的练习题我刚刚好做完,以这个理由名正言顺的去找一趟影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和柳长州一起消磨掉这半节课。

计划可行。

我仰头喝掉已经冷了的半杯速溶咖啡,用小梳子整理好睡乱的短发,翻出来地理的习题本。

走在走廊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性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请进。"我应声拧下门把手,把门推开一条缝噌地一下溜了进去。"怎么跟只贼老鼠一样。"王影看着我笑了,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找我干啥?"

"找您批一下昨天的习题。有几道不是很清楚。"我讨好的向王影笑笑,眼睛往旁边一瞟,柳长州果然就趴在马淑温的办公桌上写化学卷子,他大抵是听到我的声音,抬头接话:"你怎么在这。"然后就被马淑温拍了一下脑袋,叫他专心写题,别光看小姑娘。

我和王影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回他道:"你来这学化学我就不能来这学地理?"然后便找了把椅子搬到王影旁边,椅背朝前倒着坐下,王影数落我了一句坐没坐相,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开始改我做的题。

来这找柳长州求一个安心是真的,找王影问地理也是真的,她是我们学校最好的地理老师,严厉和温柔都能在她身上找到,我也乐得往她身边凑,谁会不喜欢这种老师呢。

柳长州那边题比我讲的快,我这儿还差着一页他就已经全完事了,左右扯了两句闲话拖时间,最后还是跟马淑温说了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在他离开的时候,仗着过道狭窄,状似无意的快速拍了三下我的后背。

这是"等你/等我"的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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