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你不问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柳长州用抹布擦着瓷砖上快要凝固的血迹。
"我不想知道。"我把嵌在柏寒手掌里最后的两块玻璃碴夹出来,"你跟他,去医院。这个伤口没办法自己弄,他要是感染了可能会死。"
我盯着柏寒还在往外冒血的手,问他:"你妈知道你打架吗。""他爸妈在外地,他跟他姥姥住。"柳长州把已经染红了的抹布扔进垃圾桶,身子探过我面前,"吃完挂面我跟他去医院,你把沈冬声送回去。""你们俩报警了没。""对面不报警就不错了,我们是正当防卫。懒得再管这事了。""你手上之前的伤,来历不明的,瞒着我的那个。跟这次也是同一个原因吧。"
柳长州抬起手来想看看伤疤,却只能看见我缠的有点潦草的纱布:"是。你不是不想知道吗,还问?"
"我确实不想知道。"我站起身来,刘可惜正好从厨房出来,看着我。她声音还是在抖,能感受到她十分紧张:"挂面就只够煮两碗的了。我就....做了一点。"我点点头,把扔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拿着刘可惜的外套给她穿上,另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
"你们俩别死了就行,柏寒手处理完之后给我发个消息。"说完我就关上了柳长州家的门,不顾后面还在踌躇的刘可惜,急忙赶了几步下楼。刚从楼栋里出来,我控制补助脚软,一下子跪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上蹭上了湿泥,搓也搓不掉。我索性就这么坐在地上,粗糙的石子得我很疼,我大口大口喘气,感觉柳长州和柏寒的血还在我眼前流。我缓了一下,终于支撑着站了起来,刘可惜也下来了:"不跟他们俩去医院没关系吗。"我叹了口气:"如果他俩真的惹上大麻烦肯定会报警,如果不是太大的麻烦可能也还会被盯着,咱俩一块去只会成为轻易下手的目标......"
我感觉刘可惜拉着我的手用了点力气。
"别太担心。相信柳长州。"
我和刘可惜刚走出小区,她手机就响了。"喂?爸?啊......跟同学在外面......嗯...好,我给您发定位。""怎么了?""我爸说他来接我,顺便可以把你送回去。"
刘可惜现在是单亲家庭。她爸是亲爸,她弟却不是亲弟。不过听说她父亲好像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所以她家庭关系还算和睦。我和刘可惜一起坐在后排,副驾驶是她弟,男孩个子不矮,但脸上还是带着没长开的稚气。我和刘可惜的父亲打招呼,感觉是个相对温和的人。
我不清楚刘可惜的母亲为什么会选择离婚,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弟的母亲因何离世,她说她搬来北方之前左邻右舍都在造谣,说是她父亲干了不干净的事情,这才导致两个孩子都没了妈。
回家的时候我妈一眼就看见了我校服膝盖位置上的两块黑团,问我怎么了难不成还去打架了吗。
"摔了一跤。"我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把裤腿撩上去,"您看,摔得可疼了,都青了。"
"活该,谁让你自己不长记性。"我吐吐舌头,就知道我妈会这么说我,哪次摔了都是这么一句话,我估计我要是个男孩,我妈铁定会认为我是去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