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过了两个来小时,柳长州给我发了一张柏寒差一点被裹成粽子的照片,说柏寒的手被缝了三针,然后现在决定先回柳长州家住。

"小心点。"我回他。

"你好冷漠啊我都受伤了你还这么冷漠。"柳长州发了条语音过来,我听完之后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恨不得冲过去扇他两巴掌。我怀疑他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不太对劲的直播,哪学来这么一套恶心人的东西。

我索性把手机扔到床上全心全意写作业。自打奶奶去世之后不知为什么我的学习效率比以前更高,仿佛是被一种恨意驱动着,每一道题都带着杀意似的。写完作业之后发现手机上断断续续有八个未接来电,全是柳长州,正准备关机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你正常点。"我冷冰冰的打断柳长州还没说出的话。

电话那头恒久的沉默,明明只过了一分钟我却觉得时间走过了半个世纪。

柳长州在电话那头叹气:"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我知道你奶奶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伤害你自己的事情,这样你奶奶在天之灵也会伤心。"

"你现在比之前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我知道你是越抑郁学习越好越能有效率做事情的人,但是我不希望你以抑郁为代价。"也许是发现我不打算回答他,柳长州便自顾自的说下去,"我是真的想陪你出去走走,我也是,刘可惜也是。或者说哪怕你不想出去,一块坐着聊聊天也好。你这一半月几乎不和任何人社交,社团那边也不继续跳宅舞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伤心也好难过也好,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封闭起来呢。"

"朋友不就是用来倾诉的吗,我和刘可惜之前难受的时候不也是你一直在关心我们,在劝我们吗。劝起别人来一套一套的,劝到自己这儿就想不明白了是不是?所以说,你...."

"你觉得你能救我吗。"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现在谁都帮不了我。我也走不出来,你别再为这件事费劲了,也别再提这事儿了。就当它没发生,就当我一直是这个孤僻的烂性格,这样我们朋友还有得做。"

"算我求你了柳长州。算我求你,别再管我了。"

挂掉电话之后我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又回归那种平静得掀不起一丝波澜的状态。收拾书包,刷牙洗脸,睡觉。

我很想哭,但是我发现我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

周一上学,我拧开让郑南观帮我从便利店带的咖啡,听班长说期末考的安排,柳长州从班门口一晃而过,眼睛往里瞟,我赶紧转移视线,装作没看见。

"帮我找下班沈冬声。"我听到他敲了敲敞开的门,白桃麻雀一般的就过来了,跟我说柳长州找我。

我垂着眼睛,盯着他还缠着纱布的手。

"笔记,笔记借我充个数,我们班今天要查语文笔记,第一节下课就还你,帮帮忙好兄弟。"

柳长州又换回以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压下心中不知哪冒出来的恼火,走回座位把笔记本翻出来又去拿给他。

"谢了兄弟,放学请你吃甜筒。"

这样不是我最想要的结果吗。

我在生什么气。

我在失望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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