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所谓坚强
白逸辰给井理收拾衣服的时候整张脸都红得发烫,整个人害羞得不行。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平常做事严谨却在今天失算了。
他帮井理收拾东西,衣服就包括了要收拾贴身的衣服。
白逸辰一拉开衣柜的抽屉“砰”地就马上推了回去,很是尴尬,心里跳得也越来越快。
他摸出手机拨了白娉婷电话,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白娉婷,井理现在在干嘛?”
“她在逗锦鲤,”白娉婷拿着胡萝卜敲了一下井理的肩膀,用胡萝卜指了指地上的小白兔,“怎么了?有事吗?”
“她有没有再烧起来?”白逸辰还是不知道怎么说,把外衣都叠了塞进手边的行李箱。
井理拿过胡萝卜就往小笼子里放过去,还没给小白兔吃上一口,她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回过身就见白娉婷指了指墙上的钟,又指了指她胳膊。
井理会意地从胳膊底下拿出体温计给了白娉婷,又转了身去逗兔子。
“有点麻烦,又烧了起来,”白娉婷看着手上的体温计,眉头微皱,“又38度了。”
“那你多给她喝水,”白逸辰 一想到抽屉里的东西,他还是没忍住咳嗽了几声,“白娉婷你过来隔壁二栋702,帮忙收点东西。”
白娉婷有些奇怪,耸了耸鼻子只觉得不解,“你不是去收衣服了吗……噢!我马上就过来。”
突然想到她们女孩子有些私人的东西,白娉婷马上就一口答应了,着急忙慌穿上鞋就出了门。
收好了井理的衣服,白逸辰坐在井理房间的椅子上四处打量着。
很简约很干净的房间,满眼看过去只有白色和紫色,没有娃娃没有杂七杂八的东西,若不是衣柜里的衣服很难看得出来这里住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白逸辰转过身看了眼面前的书桌,桌子上放了个盖住的相框。
他刚拿起来就发现相框底下压着张照片。
他好奇地拿过了那张翻转了的照片,却发现上面拍的是他。
是他体育课打篮球的样子,正正好是跳起来扣篮的样子。
照片底下整齐有力地写着一行字。
你如果喜欢我,那我们高三毕业就在一起,好不好?
白逸辰看着照片不禁笑得出了声,嘴角也渐渐往上扬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原来,我家小兔子这么喜欢我啊?高三……高三很快了啊,还有一年,那就再等你一年吧。
白逸辰悄悄把照片收进口袋里,听见有人敲门就抬了脚出去开门。
白娉婷进了井理房间熟练的把那些私人衣物整理好塞进了行李箱,又收拾了些井理的化妆品给她拿过去。
这边白逸辰从白一舟那里要来了井研电话,打了三四次才被接起来。
“你好,想请问你是?”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刚刚在忙些什么,还在不停地喘着气。
“井伯伯,我是白一舟儿子白逸辰。”
白逸辰礼貌地问候了井研,又客套着问了问井理母亲的情况。
他徐徐的同井研说了井理的情况,委婉地表示目前他把井理带到了家里安顿。
可还没说完,白逸辰就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还伴着女人的大叫声。
井研回头见自己老婆又开始为难医护人员,止不住地颤抖着,他只深深地叹了口气。
“逸辰,那我们理理就麻烦你了,井叔叔……”井研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背上一痛,照着就被砸了一个水杯,他匆匆忙忙地继续交代,“可能还有一个月才能回去,你好好照顾理理,我等等给你发些钱过去。”
还没等白逸辰再说些什么,井研匆匆忙忙地就盖了电话。
白逸辰叹了口气,回头过去见白娉婷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伸手拉过行李箱。
他一路都在想该怎么和井理说,叹了口气,还是压下了要和她说的念头。
井阿姨的情况这样,她知道了只会更难受吧?算了,还是先藏着掖着吧。
“小兔子,小兔子。”白逸辰开门扔下钥匙往房子里喊了几句,可是怎么也没有人回应。
正脱着鞋子,白逸辰就看见他养的小锦鲤一蹦一跳地靠到他脚边窝着,两只长耳朵耷拉着。
白逸辰一把抱起地上的小白兔放在怀里顺了顺毛,摸着摸着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锦鲤不是被他关在笼子里了吗?怎么会自己跳了出来?兔子没这能耐吧?
想着想着他把怀里的小白兔往白娉婷手上一怼,抬了腿就往家里跑。
一进客厅就看见井理窝在沙发里睡着了,整张小脸红扑扑的,止不住地在往外呼气,身上只是薄薄地穿着白娉婷给他换上的体恤衫和睡裤。
白逸辰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额头又烫了起来,就像今天下午一样。
啧,怎么又烧起来了?幸亏开了暖气,不然又该冷一下更麻烦。
白逸辰脱了身上的大棉衣盖到井理身上,到储物间找了电子测温计给井理量体温。
三十九度五,比下午烧的更严重了。
“白娉婷,你明天去上学的时候帮我和井理请假,”白逸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脸上尽是疲惫带着担忧,“记得给爸打个电话让他和老师说。”
白娉婷摸着怀里的小锦鲤,看着井理这个样子眉头不觉皱在了一起。
“井理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比下午更厉害了,我现在带她去医院。”白逸辰回房间拿了井理钱包里的身份证,随便拿了件大衣外套套上。
白娉婷第一次见他这么担心,整个人都阴阴沉沉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白逸辰,我也去吧,得有人看着理理有人去忙活。”白娉婷把小锦鲤放回笼子里锁好,拿了个书包装了井理的水杯和一些纸巾。
白逸辰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赶紧叫了车把井理背到身上下楼。
在车上井理一直都靠着白逸辰肩膀睡得昏昏沉沉的,这个人都不大清醒的样子。
白娉婷拿了手机给井理在网上挂了号,拿了张退热贴给她贴上。
白逸辰一直紧紧搂着身边的小姑娘,眉眼疲惫得一直垂着,什么话都不说拉着脸。
一到医院白逸辰就带着井理去发热门诊的报到处量体温血压什么的,白娉婷就拿着刚刚挂号的信息去交费。
“帅哥,你女朋友三十九度五了你怎么才送过来?”护士看着手里的测温计有些责怪地看着白逸辰。
看了看烧得迷迷糊糊的井理,护士赶紧去医生那里说了情况给井理优先看诊。
医生看着下午的验血报告单和诊断单,皱紧了眉头。
白细胞偏高,上呼吸道感染,真的有点麻烦一烧起来。
“这样,我开罗红霉素给她。你女朋友输液的时候可能会有不良反应,你看着点,”医生一边嘱咐着白逸辰,一边开了药单递给了他,“如果明天还在发高烧就要过来住院了。”
住院?那不是更难受?
白逸辰只觉得自己心口一疼,猛地像是被什么扯着,很用力地往上扯着。
扯得他生疼。
白娉婷拿了药单去缴费,白逸辰怀里一直窝着睡觉的井理也醒了,只是还在烧着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她不安分地往白逸辰怀里蹭了蹭,鼻尖都被蹭红了,伸手就要脱掉外套。
白逸辰一把抓住她的小手,那只不安分的小手软软凉凉地陷在白逸辰的手掌里,白逸辰只觉得心里涌出一阵躁动。
“我好热,出了汗了,不想穿大衣。”
井理烧起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却变得特别爱撒娇,伸了一只手搂上白逸辰的手臂鼓着腮帮子望着他。
白逸辰一下子竟然觉得自己差点失控,所有的自制力都被抹了个干净。
他看着身边的小伙娘脸颊泛着红晕,鼓着腮帮子,眼睛里湿润润的像是蒙了层水幕般。
白逸辰若不是被医院的广播喊得清醒了,若不是及时被理智将所有自控力拉回来——
他可能就会附身下去低头吻住井理。
唉,我家的小兔子真是太可爱了,要是平常也能这么撒撒娇该有多好。
白逸辰耳尖攀上一抹红,撇了头到一边去,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颗四处跳动的心安定下来。
“小兔子乖,你在发烧,”白逸辰把她身上自己的那件大棉衣的拉链一直拉到她脖子上,拥着她把那两只凉凉软软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不快点退烧明天可是要来住院了哦,听话好不好?听我的话,好不好?求求你。”
白逸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最开始的哄变成了一种恳求。
近乎要带上哭腔的恳求。
他不想她住院,不想看着她扎针抽血。
打针输液,和他第一次去探望井妈妈,去到那个静谧却又充斥着浓重消毒水的地方看见的一模一样。
他看着井妈妈疯了一样朝他冲过来,抓着他要抠他的眼睛,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蓝眼睛,又是蓝眼睛,你的蓝眼睛”。
被井妈妈死死地抓着,他没法反抗。
他看着自己的左眼被扒开眼皮,那只细瘦的手指就要戳进他的瞳孔。
他看着一群医护人员冲上把面前的女人拉开,又被挣脱开冲向他。
他看着那个长相温婉的女人此刻却是披头散发,大声尖叫着,眼泪流满了脸。
他看着这个喊着要挖自己眼睛的女人被强行用黑色的带子束了起来,强制着一针扎了下去晕了过去,然后迅速地被抬上担架,吊上输液管。
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就这么倒在了白逸辰面前。
这是白逸辰的阴影,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跳出的阴影圈子。
他明白为什么井理不喜欢医院,为什么她会害怕打针。
其实他也很害怕,他自从那次以后拒绝消毒水的味道,害怕医院,恐惧输液。
可这次他带着井理,井理孤孤单单一个人,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他。
他纵然再恐惧,他纵使再不喜,可他要忍下来装作坚强。
这样怀里的小兔子才能没有那么害怕。
白逸辰在不觉间身上只觉得泛起了一阵凉,微微地有些颤抖,把井理不自觉地也搂得更紧了些。
井理蓦地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掉下来凉凉的几滴东西,抬头往上看过去却见了白逸辰眼眶红红,蓄满眼泪。
“白白,我听话,我听话。白白不要哭了好不好?我不要你哭。”
井理抽了手去给他擦眼泪,温温软软的声音传进白逸辰的耳中。
好像发烧烧得晕乎的井理说话也是晕乎乎的,娇滴滴的。
等白逸辰反应过来时只觉一只微凉的小手贴上了他的脸,轻轻地摩挲着。
白逸辰抬手把脸上的几滴眼泪擦干净,低下头看着井理微微地扬了笑脸。
这样娇滴滴的井理,可真的比那个严严肃肃,一本正经的井理可爱得多得多。
“我不哭,那小兔子等等也要好好的去打针好不好?”白逸辰看着拿了一篮子药水走过来的白娉婷,把井理搂起来往输液区走。
轮到井理去输液的时候,她怯怯地看着输液台上的东西,虽是不太情愿可还是拉着白逸辰乖乖地过去了。
一坐下她就扭过头一把抱住了身后的白逸辰,把自己的小脑袋埋在他怀里悄悄地哭着,咬紧了下唇不肯哭出声。
白逸辰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在扎针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像下午那样闭了眼睛。
终究,还是没办法克服。
拿了输液瓶坐下,井理也精神了些,白逸辰起身拿过了白娉婷手里的书包。
“你先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明天你还要上课,已经十点多了,先回去睡吧。”
白逸辰对着白娉婷的这番客气温和是极其少见的,可言语间的疲惫也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白娉婷多少也有些心疼,不放心地问了句:“要不我照顾井理就好了,你回去睡会儿。”
“不了,明天还要你帮我们请假。”白逸辰抬起下巴指了指门口,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白娉婷知道很难可以劝得动固执的白逸辰,有些事他如果一定要自己做那是任谁也没有办法让他放开。
白娉婷叹了口气,摸了摸井理的头发就离开了。
白逸辰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逸辰,你怎么在这里?生病了吗?”
白逸辰抬起头,笑了笑看着身前的人,眼皮都是耷拉着的。
“未扬哥,你怎么在这里?”
徐未扬的爸爸同白逸辰的妈妈是旧识,当初白妈妈去世的时候还来吊唁。
徐未扬看了看白逸辰身旁的女孩子,眼角有些不自觉地抬了抬,只觉得有些奇怪。
当年这个女孩子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我女朋友肚子不太舒服,我带她来看看。你这是?”
徐未扬一直盯着井理看,看得井理有些不太自在。
“噢,我家小兔子发烧,我带她来看看。”白逸辰挑了挑眉,伸过手把井理的小手攥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知道徐未扬在看什么,他也知道徐未扬在想什么。
他凑过井理身边贴着她耳朵轻声道:“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井理乖乖地点了头,一对上徐未扬的眼神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白逸辰指了指门外走廊,抬了步子就往外走。
徐未扬略带深意地看了看井理,也抬了步子跟了出去。
“逸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徐未扬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啪”地点燃了手上的烟。
“未扬哥,你还记得我回国以后和你说过我有见过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井婷,很内敛大方的井婷。”白逸辰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着夜空。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透。
徐未扬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皱了眉头看着他。
的确,当初一回国白逸辰就和他说了这件事,但他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不过是小姑娘懂事了罢。
可白逸辰却告诉他,自己喜欢那个不一样“井婷”。
可后来就听到了井婷在芬兰过世的消息。
“你知道吗?这是井婷的孪生姐姐,叫井理。她就是当初我和你说的那个完全不一样的井婷。”白逸辰扭头看着徐未扬,深邃的蓝眼睛只叫徐未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井婷已经过世了,这是另一个不一样的人。”
徐未扬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走廊外的一片漆黑,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在路边亮着。
一直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开口,气氛冷得吓人。
良久,徐未扬开口打破了沉默。
“逸辰,那件事带来的,你走出来了吗?”徐未扬吸了一口烟,吐了烟圈,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
“没有。”白逸辰毫不掩饰,扭过了头又抬起来盯着天边的夜幕,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
可是那一身的阴沉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徐未扬心里不禁轻笑了出声。
“那今天怎么肯陪着那个女孩儿来打针?”徐未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把余下尚未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将它踩灭。
地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烟痕,白逸辰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阵不舒服。
他依旧看着夜幕,仿佛要将那一天黑幕看透了,看穿了。
“小兔子发高烧,家里没有人,我要照顾她。”白逸辰说得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这就是他该做的。
“那你不是很害怕吗?上次发烧怎么也不肯来医院。”徐未扬扯着嘴角拉开一抹笑,言语间多少带了些嘲讽的意味。
“是,是很害怕,”白逸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浑身的气息都变柔和起来,“可是她更害怕。我如果不坚强一点,不努力地强迫自己去隐藏起害怕,那小兔子只会更害怕。”
顿了顿,白逸辰舒了口气,眉眼低垂着,“我不想看到她住院。”
没有人会无故坚强,也没有人会一直害怕。
所谓坚强,不过是在另一个人害怕时,在另一个自己心里最在乎的人恐惧时被迫地把自己的所有惧怕都抛诸脑后。
然后强迫自己去面对自己心底里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然后令自己最在乎的人能够觉得有依靠,能够减轻一些害怕。
那当初一墨那么害怕,你为什么还是跑开了,白逸辰。
徐未扬的眼眸不禁沉了沉,不着痕迹地用力碾了碾脚下的烟蒂。
“你还是不决定接受心理疏导治疗?你父亲找我谈过好几次了。”
“暂时不了,”白逸辰回身过去,透过窗户看着井理,抬了脚准备往里面走,“我还是不想,毕竟我觉得这不是很大的问题。”
其实他只不过是没有勇气去面对,也没有勇气去做这样的治疗。
他陪着爷爷一起去看望井妈妈时见过心理治疗,他只觉得很残忍。
也很痛苦。
而且,给他做这个心理治疗的是徐未扬,他还没有很好的办法可以面对徐未扬。
徐一墨那件事,他在心里埋了这么久,连同着那些心理阴影,连同着他对井婷的愧疚,融在了一起。
融成一滩铁浆,在他的心里筑起了一座没有钥匙的死城。
无法忘怀,无法放开,也无法改变。
徐未扬没有拉住他,抬了脚往另一边走了。
无论是徐一墨,还是徐父和白母之间的事,始终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推不倒的墙。
看不见,摸不着的心墙。
白逸辰帮井理打了杯水,却发现她眉头皱得紧,脸色很不好看,一直不停地捂着肚子。
白逸辰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眉头紧锁。
“怎么了小兔子?肚子不舒服。”
“嗯,很难受。很想吐,肚子疼。”井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撇着嘴巴,眼角也耷拉了下来。
白逸辰一下一下地给她揉着肚子,动作很轻,生怕把她弄疼了。
井理定定地看着刚刚进来打针的一个小女孩,看得出了神。
小姑娘身边围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哭得很厉害,家里人心疼地哄着小姑娘,小姑娘妈妈坐下抱着小姑娘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很羡慕,甚至有点渴望。
妈妈没出事前和爸爸一直都很忙,她和井婷几乎看不见他们。
最疼爱她们的爷爷也在小学的时候过了世去陪奶奶。
而奶奶,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只能通过仅有的照片了解。
至于外公外婆,她们一年可见的次数屈指可数,仅仅只是因为重男轻女。
井理只觉得自己眼眶有些湿湿的,一手扣上了白逸辰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
“还是很难受吗?”白逸辰用脸蹭了蹭她的小脑袋,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我很想我爷爷。”
井理吸了吸鼻子,突然只觉得喉咙一酸,撇开头就觉得胃里有什么在涌动。
还是没忍住,晚上唯一吃了的白粥被她全部吐了出来。
白逸辰一下子有些慌了,掏了纸巾给她把嘴巴擦干净,又给她喝了水。
怎么好端端的就吐了?
井理吐出来只觉得舒服了很多,可胃里空荡荡的,像是一团肉被绞起来一样,很疼。
白逸辰拿了一旁的拖布把地上吐出来的东西清扫干净,洗干净手又给井理喝了些水。
“白,好难受。”井理的声音低低的,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我去找医生问问,你乖乖的。”白逸辰揉了揉她的头发,拔腿就往急诊科跑。
问过以后他才把心放了下来,原来是罗红霉素会有些刺激肠胃,有人会受不了就有刺激反应呕吐什么的。
为了减轻肠胃反应,输液调慢了很多。
白逸辰的头一沉一沉的,还是没抗住,歪头靠在井理肩膀上睡着了。
井理看着睡着了的白逸辰只觉得有些心疼,耸了耸脑袋贴上了他的脑袋。
下次再也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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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财有话说:关于上文中的发烧以及罗红霉素的反应都是善财本人的亲身经历,而心理阴影也是根据善财自身经历稍作改编的。如有雷同,绝非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