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荏苒

后来，刘小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对她笑的男生

因为那夜有一辆轰轰隆隆的大卡车，打扰了很多人的清梦

等她明白他说的再见是什么意思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来不及了

她坐在家门前的野草地上，偶尔也去路边坐着，看看不分寒暑打麻将的人，看看那些过路的车

后来让这个小镇新鲜的是她父母的离婚。在外人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没有征兆

而局内人早已倍受煎熬，巴不得早点解脱

刘小暖跟了奶奶

那两个人也没发表意见，只是一个坐了南下的火车，一个上了北去的大巴

每个月，她都会收到从两地邮回来的信封

里面从来没有一句话，都是钞票

有时候全是红的，有时候是花花绿绿的零散钱

刘奶奶：或许他们在外面日子不好过啊

刘小暖话也只多了一点

刘小暖：那怪谁

奶奶没话可说，用一把小蒲扇四季都扇着风

奶奶说学校是个好地方

刘小暖每天坐在沉闷的教室里，有时候上课她会盯着黑板的一角发呆。

后来，那两个人不在寄钱，而是给小暖办了一张卡。

奶奶有时候还会忘掉些什么，有时候又会突然想起来什么。村里那个背着药箱的医生说奶奶的病情就那样

但小暖不放心，她每天早早回到家里，反正在课堂上她也听不进去多少

升入高中那年之后，她不得不住宿，从每天回家改为一个星期回家一次

奶奶还是乐呵呵的，每天摇着扇子。奶奶不再出门去，她知道别人不喜欢和她这个老太婆拉家常。所以也不再时常出门走动

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那个男人正躺在街头。他还在想着给小暖的生活费

他没能为他的女儿做些什么，只是那份爱都轻飘飘的变成了银行卡里的一串数字

而那个女人，她组建了新家庭。她不愿回去见那个女孩一面，因为她知道她不配做她的母亲。

但她又知道什么呢，星星太小了，还有很多事它还不明白

刘小暖住校，还是不放心奶奶。今年……她高二

林路：谁

那个穿着红马甲的高挑男孩站在远处，冲着刘小暖大喊

刘小暖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墙上滑下来——是学生会的人

林路站在墙下面，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滑稽又丑陋

她把校服穿的空前的难看，在这并不太高的墙上扑棱

刘小暖还是没翻出去，她站在这个男孩子面前，低着头看鞋面。

林路：哪个年纪的？

刘小暖不说话

林路：几班的？

刘小暖吸了一口气，在林路惊讶的目光中一直向前冲去

林路愣了一会儿，想要去追她，却已经被甩开老远

那个不太喜欢说话的女孩子，只留给他一个穿着不合身校服的背影

林路：算了，放过她吧

他把小本本收起来，摸了摸鼻头。不想承认自己追不上她

刘小暖：烦死人了

她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只好又偷偷溜回教室

眼尖的物理老师温柔发问，“刘小暖，你去哪里了？”

刘小暖：我，我……

她一直喘气，脸蛋也红红的

老师以为她害羞，就招招手示意她回座位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