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奇迹不会降临的

【柳倾倾：今天我去风芸医院一趟，帮我跟班主任请假】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秦阳挑起半边眉梢，脑中的第一个想法是柳倾倾出事了。

而过了几秒，秦阳又托着下巴想，如果真出事了，她也不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的吧？起码是不会向他求助的。

那么，就只有......

秦阳暗下双眸，点开手机键盘。

【秦阳：去看柳阿姨是吗？】

秦阳和柳倾倾高三的前半段时间，柳莉因老家丧事离开B市，她的老家在京城，逢年过节很少回B市。

直到上个月他们才知道柳莉回到了B市。

但当他们知晓的时候，柳莉已经躺在风芸医院的病床上了。

癌症晚期。

不仅是医生救助，连秦阳都给柳莉把过脉了。

无药可救，这是他当时在心里说的话，最多活过半年。

几分钟后，柳倾倾还是没有回他的消息。

秦阳将手机黑屏，随手将它放进裤口袋里，抬着沉重的步伐下了楼梯。

他没忘记当初的场景，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坐着六七个人，他们都面色难看地颓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叹出一口浊气。

秦阳瞥眼看柳倾倾的时候，见她锁着眉头，脸上毫无情绪，眼眶里却不断地盈出泪珠，一支白皙的手指在默默地擦着眼泪。

众人都在无奈，在哭泣，在叹人生苦短，人命有数。

是真的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秦阳突然想到当年秦父对他说这样一句话。

“不会有奇迹发生。”

那时的秦母因心脏病复发被推上了救护车，他和秦父坐在一块，看着躺在支架上双眼紧闭的秦母，他的爸爸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瞬间粉碎了秦阳的希望。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看着秦父，试图从秦父眼里看出些什么，悲伤也好，凄惘也好，绝望也罢，至少证明父亲爱着母亲。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连一滴泪水都没有见到，除了包裹着黑漆漆眼珠的惨白，他什么都没见到。

明明心路图上还显示着长长短短的波浪，但秦父的那一副神情就好像秦母已经死了，他什么也不在乎了。

甚至连他的儿子，都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最后她还是死了。

办秦母丧事的时候，年长的亲戚让年仅九岁的秦阳抱住四四方方的母亲的相片，走在队伍的排头，并嘱咐他要哭得响亮点，让他的母亲知道他有多伤心，以及会健健康康地继续活下去。

那一天秦阳听到很多话，有为他伤心的，安慰他的，可是到火葬场的时候，他站在焚化间外和许多人一起跪在地上哭，他们说的很多话却被他忘记了，随着悲伤的河水汇向了大海。

唯一让他清醒的是秦父的一番话。

“你的母亲死了，但你还活着，等她下葬入坟，你就把眼泪水都给我擦干净。”

“第二天你还要继续上学，我还要上班，处理各种事情，所有人都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一切都要正常运转。”

......

“秦阳！”

一道熟悉的声音把秦阳从回忆里拉回，一支手臂猛地抓住了他的右肩，力气大到似乎能将他的骨头掐碎。

秦阳疼地撕了一声，左脚停在了悬空的阶梯上，这才没有跌下去。

“怎么了？”

秦阳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白寒那张清冷的俊脸，两人离得很近，那张脸被无限放大，连细微的毛孔都能看到，眼神里的着急和担忧也尽数落入眸中。

“怎么不看脚下，差点就踩空台阶了。”

白寒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却柔柔的：“你要去哪？”

“帮柳倾倾请假。”

秦阳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而后他咧嘴笑了笑，“方便也帮我请个假呗，寒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