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遥遥相望的一眼

当柳倾倾乘公交车到达风芸医院，站在楼下，吹着微风，她整个人却有点恍惚。

她没有先进入医院，而是不紧不慢地抬腿，走向医院的某条小道。

小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型公园，这里有一些提供给病人的娱乐设施。

柳倾倾看到三四个小孩子在公园里奔跑，她们脸上的笑容治愈得就像向日葵，充满了生机与希冀。

这个小型公园的右侧是一栋专供住院病号的楼房。

跟随着记忆，柳倾倾抬头看向某个病房。

那间病房的窗户是敞开着的，一个女人正阖眼靠在床头浅眠，她的眉目沧桑，一道道沟壑纵横的皱纹深深地陷入她的脸皮，明明只隔一年，她却像老了十几岁，那苍老的模样似乎在阐述着病症严重的事实。

柳倾倾微微放大瞳孔，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眶湿润。

“姐姐？”

一个小女孩不解地拉了拉她的裤子，声音软软的，“姐姐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说着，她还伸出手掌，掌心里是一颗包裹着彩色塑料纸的糖果。

柳倾倾强忍着流泪的冲动，仍捂着嘴巴，看到她递出糖果，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摇头，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哭腔：“不用，谢谢。”

就算如此，小女孩还是没有收回摊开掌心的手掌，她迷茫地和自己的几个小伙伴对视了几眼。

柳倾倾仿佛深陷入自己的世界，她又看了看柳莉身旁床柜上的花瓶。

一个很普通的花瓶，里面没有花。

柳倾倾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得匆忙，甚至都没有给妈妈带一束花。

她心如刀割，每砍下的一刀都像是在责备自己的不周。

泪眼朦胧的她却在此刻与病房里的女人对视上了，柳倾倾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唯有那支捂住嘴巴的手在轻微地颤抖着。

女人似乎是刚刚从梦中醒来，她半眯着双眼在病房里扫视，在略过窗户的时候却停了一秒。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觉得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她的目光。

一秒后，柳莉又淡然地把目光收回。

柳莉似乎没有发现与她对视的是她的女儿，偏头的动作冷漠而淡然。

许是她没有看清自己，可是柳倾倾却看得真真切切。

仅仅只是和那个人遥遥相望了一眼，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柳倾倾的眼睛里不断地盈出豆大的泪珠，沿着白皙的小脸不断地砸在地上。

“......姐姐。”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堆小孩将柳倾倾围成了一个圈，他们有的拿着纸，有的拿着糖，其中一个小孩还用手捧住了柳倾倾落下的泪珠，他们都向柳倾倾投来了关切、担忧的目光。

“姐姐你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

不知道是感谢他的话，还是感谢他递来的纸巾。

柳倾倾愣愣地接过那张纸巾，缓慢地开始擦拭着眼角的泪。

忽然，在短暂的寂静里，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

“柳倾倾。”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和他每天纠缠不休，毒舌般你来我往，不肯退让，可以说她此生所有的恶意都源自于这个人。

而这个人此刻却站在她的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桃红色康乃馨，脸上勾着淡淡的笑。

她看到他伸出右手，无比清晰地听到他这样说。

“我跟你一起上去见柳阿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