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三章山涛
一百四十三章
闫浩:早年丧亲,家中贫困。少年时即有器量,卓尔不群。喜好《庄子》《老子》,常隐居乡里,掩盖自己的志向才能。与名士嵇康、吕安为友,后又遇阮籍,成为竹林之交,几人志趣契合,为莫逆之交。 四十岁时才入仕途,最初担任河内郡里的主簿、功曹及上计掾。后被举为孝廉,又被州里征辟为河南从事。 一次,山涛与石鉴共宿,夜里起来用脚踢一下石鉴,对他说:“如今是什么时候,你还在睡!知道太傅(指司马懿)称病卧床是何用意吗?”石鉴回答说:“宰相多次不上朝,给他个尺把长的诏书让他回家就是了,你何必操心呢!”山涛说:“咄!石生不要在马蹄间来往奔走啊!”于是丢弃官符而去。 正始十年(249年),司马懿果然发动高平陵之变,诛灭了曹爽集团,山涛于是归隐不问世事。 颇受重用 山涛的从祖姑山氏是司马懿夫人张春华的母亲,因而可以见到掌权的司马师,司马师说:“当世的吕望是想做官吧!”于是命司隶校尉举山涛为茂才,授任郎中,又转任为骠骑将军王昶的从事中郎。 很久以后,山涛被拜为赵国国相,调任尚书吏部郎。大将军司马昭写给山涛的信说:“足下任职清明,高雅之操超群出世。顾念您家中贫乏,现今送去钱二十万、谷二百斛。”  山涛人物画像 魏元帝曹奂曾赐司马师春服,司马师转赐给山涛,又因山涛母亲年老,赐藜杖一根。山涛后来与尚书和逌交好,又与钟会、裴秀亲近。因钟、裴二人争权夺利,山涛不偏不倚,二人都从山涛那里得到好处而对他无恨。后迁为大将军从事中郎。 景元五年(264年),钟会在蜀地作乱,司马昭准备亲自西征。当时曹魏的宗室都在邺,司马昭对山涛说:“西边的事我亲自去处理,后方的事诚心委托于您。”让山涛监视宗室的动静,以本职行军司马,拨给亲兵五百人镇守邺。 同年,受封为新沓子。转为相国左长史,统领别营兵。司马昭认为山涛是乡闾中素有德望的人,于是命长子司马炎(晋武帝)拜见他。司马昭将儿子司马攸过继给司马师,平日又看重司马攸,曾经问裴秀道:“大将军(指司马师)开国建业,未成而亡,我只是继承他的事业,所以想要立司马攸为世子,以归功于兄长,如何?”裴秀认为不可。又以此事问山涛,山涛回答说:“废长子立少子,违背礼制,是不祥的。国家的安危将由此事决定。”于是才定下以司马炎为世子,司马炎为此亲自拜谢山涛。 咸熙二年十二月丙寅(266年2月8日),司马炎受禅即位,建立西晋,任命山涛为守(代理)大鸿胪,护送曹奂返回邺城。 治理有方 泰始(266年-274年)初年,武帝加山涛为奉车都尉,晋爵为新沓伯。羊祜执政时,有人要陷害裴秀,山涛厉言正色保护裴秀,因此不合权臣之意,出任冀州刺史,加宁远将军。 冀州风俗鄙薄,无推贤荐才之风。山涛鉴别选拔隐逸之士,查访贤人,表彰或任命三十多人,都显名于当世。山涛因此受到百姓士人的仰慕推崇,当地风俗也为之改变。 侍母极孝 后来,又转任北中郎将,督邺城守备事。后入朝为侍中,迁尚书。因母亲年老请求辞职,司马炎下诏说:“您虽然想要奉养老母,然而职务有上下公私之分,家中早晚有人侍奉医药,您应当暂割情爱,以兴一心在公之德。”山涛决心辞官,表疏上了几十次,司马炎很久才答应了他的要求,授议郎衔返回府第。司马炎因山涛清贫俭约,无法供养家人,特别供给每日膳食,加赐床帐被褥。礼遇厚重,当时没有人能与他相比。 泰始十年(274年),被任命为太常,因疾病没有就职。适逢母亲去世,他于是返回乡里。 当时,山涛已年过七十,守丧超过常礼,亲自背土堆坟,亲手种植松柏。司马炎下诏任命山涛为吏部尚书。山涛以母丧身病为由辞让,表章情意恳切,此时司马炎皇后杨艳去世,山涛于是勉强扶持还洛阳。为诏命所逼迫,勉强就职。前后荐拔的人遍及京师和州郡,都是有用的人才。 屡求逊位 咸宁(275年-280年)初年,转任太子少傅,加散骑常侍。又被授为尚书仆射,加侍中,领吏部事务。山涛因自己年老多病,坚意辞让,于是上表陈情。上章表数十次,很久没有就职理事。 尚书左丞白褒奏山涛违诏。山涛决心引退,因为堂弟媳发丧,返回外舍。辞让不能获准,无奈之下才就职理事。 山公启事 山涛再次任选职十余年,每逢官位有缺,总选又几位备用的人,看到诏旨倾向于某一人,然后才明言上奏,先将司马炎所想用的人提出,所以司马炎所想用的人,有时没有先提出来,众人不了解详情,认为是山涛凭自己的意愿用人。有人在司马炎面前说山涛的不是,所以司马炎亲手写诏告诫山涛说:“用人的标准是有才,不遗漏疏远孤贱而有才的人,教化才能遍行于天下。”而山涛还是照样行事,一年以后,众人的意见才平息。山涛所荐拔上奏的人物,列名成册,当时称为《山公启事》。他前后选举百官都选贤用能,只有用陆亮,是司马炎诏命所任用的,与山涛意见不一,山涛争辩而司马炎不听。陆亮不久也因为贪污受贿而被罢免。 山涛在朝处于各派之中,晚年时正值杨皇后亲党专政。山涛不愿用杨氏,多次讽谏司马炎,司马炎虽领悟其意而终究不能改正。后来,山涛因年迈病重,上疏告退说:“臣年近八十,苟延残喘于旦夕,若对国家还有毫末之益,怎能留余力于盛世。迫于衰老,不能再负重任。当今四海无事,天下思从教化,从民心而行无为之政,百姓自能正己。只是应当崇尚风教以使民俗归厚罢了,陛下又有何事可做。臣耳聋目昏,无力奋进。君臣父子之间无须掩饰,因而直陈愚情,希望答应臣的请求。”于是摘下帽子,赤脚徒步送还印绶。 司马炎下诏安慰山涛,山涛上表苦苦求退,司马炎又下诏不许。尚书令卫瓘上奏说:“山涛因有小病,久不履职。频繁下诏,还不服从诏命。朝中议论以为这样不能成全他的高尚之节,也违背在职为公的要求。若山涛病情沉重,也不宜居官位。可免去山涛官职。”司马炎下诏给卫瓘说:“山涛有德操,素为众望所归,而深心退让,十分恳切。故连续下诏,必求改变他的主张,以匡扶朝廷,弥补缺漏。主事者不明诏书深意,反而加以曲解,这有损于崇贤之风,给我加上轻贤无德之名,怎能给远近之人做出表率呢?”山涛不得已又就职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