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讲一出会真记

“你送我这些装饰品，但我又为谁打扮呢？你不在这里，我日日梳妆描眉有什么意义呢？睹物思人，悲伤积满了我的心头，徒增悲叹。”

“自去秋已来，常忽忽如有所失，于喧哗之下，或勉为语笑，闲宵自处，无不泪零。”

“从去年秋天以来，经常恍恍惚惚若有所失。人前强颜欢笑，却在深夜四下无声的时候，独自一人掉眼泪。”

“至梦寝之间，亦多感咽。离忧之思，绸缪缱绻，暂若寻常；幽会未终，惊魂已断。”

“我有时会在梦里见到你，梦中幽会总是来的快去得快，夜间惊梦的时候，魂都去了一半，只有哽咽。”

“虽半衾如暖，而思之甚遥。一昨拜辞，倏逾旧岁。”

……

南嘉声音越发悠长，似在替崔莺莺言心中情思哀怨，轩中众芳皆静静地听着。

“儿女之心，不能自固……及荐寝席，义盛意深，愚陋之情，永谓终托。”

略过一些典故，南嘉深吸一口气，念了出来：

“还是想你，难以自持。”

突然想起一段话，南嘉不由得说了出口：

“我想你，今晚的月好圆，想你，想告诉你，想写信给你，想为你唱歌，想为你弹琴，想你想的无法呼吸，只想见你一面，和你目光相接，然后一起去看夜空中满天繁星。”

众芳霎时如身临其境，有人惊叹出声：“好美……”

南嘉继续回归正轨道：“岂期既见君子，而不能定情，致有自献之羞，不复明侍巾帻。没身永恨，含叹何言？”

“倘仁人用心，俯遂幽眇；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则当骨化形销，丹诚不泯；因风委露，犹托清尘。”

“……我赤诚之心永远不会改变，如同坠落的花瓣和枯叶依风随露，仍然托身在你脚下的尘土之中。”

“存没之诚，言尽于此；临纸呜咽，情不能申。”

“千万珍重！珍重千万！”

“玉环一枚，是儿婴年所弄，寄充君子下体所佩。玉取其坚润不渝，环取其终始不绝。兼乱丝一絇，文竹茶碾子一枚。”

“……意者欲君子如玉之真……泪痕在竹，愁绪萦丝，因物达情，永以为好耳。”

“……希望您像玉一样坚贞，我的志向像环一样永不改变。”

“心迩身遐，拜会无期，幽愤所钟，千里神合。”

“千万珍重！春风多厉，强饭为嘉。”

“你自己多保重，不要以我为念……”

……

不知是气氛太静，南嘉的声音悠扬中透着一丝哀怨，像是故事中痴情的女子在面前哀哀诉说思念之情，还是紫兰轩的姑娘太过多情善感，隐约有人抽泣的声音。

突然，醒木拍案，吓的众芳皆面露慌色，南嘉语气一转，说起张生来：

“这厢张生看过信，就决定与崔莺莺断绝关系……”

“啊？”有人惊呼，又瞬时息下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