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一见误终身能有几人

南嘉继续讲：“张生的朋友知道这件事后都很惊讶，一个朋友来问张生，张生就解释了——”

“张生说：‘大凡上天所造就的绝代佳人，都是红颜祸水。如果崔莺莺婚配富贵人家，凭借着娇宠，不成云不成雨，就成蛟成螭，我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从前的殷商辛帝，西周幽王，偌大的国家都因一个女子而分崩离析，至今仍被天下人耻笑。我的德行不足以战胜此等祸国妖孽，因此只好克制感情。’”

这话一出，轩中众芳就炸开了锅：

“见色起意的是他，始乱终弃的也是他，如今却说是红颜祸水的错？”

“这个张生，枉我之前还这么喜欢他，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就是个负心汉!”

……

让她们发泄了会儿情绪，等众芳火气下去了一些，南嘉又呷了口茶，继续讲：

“那日在座之人听到张生的话都很感慨，此事便告一段落了。”

“后来，崔莺莺嫁给了别人，张生也另外娶了妻子。”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直到有一日，张生经过崔莺莺的家门，就找到了崔莺莺的丈夫，说自己是崔莺莺的表哥，想要见她一面……”

众芳中有人已经忍不住啐了，南嘉笑了笑，继续讲：

“崔莺莺的丈夫告诉她，崔莺莺却始终不肯出来。张生哀怨的心情都流露到了脸上。”

“崔莺莺得知此事后就写了封信给张生，信中嘲讽张生昔日始乱终弃，而今又来做姿态的样子实在虚伪。张生看过信后颜面尽失，满脸羞愧的离开了。”

见她们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南嘉回忆起《会真记》的故事，也是感慨万千。

大凡一见钟情者，多是见色起意。

今日一见钟情甲，明日便能一见钟情乙……后日大后日……又有丙丁……

纵然有一见误终身者，又能有几人？

一见钟情，见得是那张面皮，抑或钟的是那皮下肉眼看不出的风骨？

南嘉垂眼，能看得出的莫不是长了双镭射眼？

修改了最后的结局，南嘉将醒木重重打下，朗声道：“今日《莺莺传》完，明日且听下一部《情深深雨濛濛》!”

说完拂袖而去，轩中众芳也无一人相拦，俱都沉浸在刚刚的故事里。

紫兰轩二楼

紫女站在窗边，听完了整场，看着少女拂袖离开时的潇洒背影，突然开口：

“你怎么也有闲心听这个？”

卫庄坐在暗处，没有回答。

紫女却有了兴味：“刚刚弄玉打算回去，你出去吓她，就是为了听这个？”

卫庄：“没有。”

紫女微笑。

“明天还要说故事，弄玉可真是有精力，你说呢？”

卫庄：“嗯。”

紫女看向楼下，讲故事的人走了，听故事的人也都散了，紫女眼中掠过探究，轻声道：

“接下来她还会带给我们多少惊喜呢？”

紫女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