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 代价

上林城

又一个冬天到来了。

这一天，安迪像往常一样，提一个破布袋，手里拿着一把小斧头，拿上一块冷馍，趁着半夜，出门了——他的目的地，是城外的坟场。

“呼，好冷，好饿啊。”

上林城的木炭价格又上涨了一倍，比起原来已经上涨了100多倍，早就不是他这样的穷苦人家能买得起的价格了。没有木炭，冬天又那么寒冷，居民们只好自己外出砍柴取暖。一开始是三三两两，后来就是成群结队，最后，方圆十里的树木花草，差不多都被砍完了。

但，寒冬还没有结束，战争也没有结束。

小麦，大米，钢铁，煤炭，木炭。。。。。。只要是生活物资，基本上都是飞速增长。今年，上林城里面的乞丐数量是以往的4倍，而死于饥饿、寒冷的人更是十几倍。大量尸体被直接抛在坟地，没有柴火用来火化，只好在坟地自然腐烂。

活人都快被逼死了，谁还在乎死人的想法？坟地里面的棺材早就被翻了出来，拆毁后用作燃料。很快，坟地变得乱作一团，尸体无序地摆在一起，让人隐隐作呕。

不过，安迪看到了别的用途。

“皮肤下面是厚厚的脂肪，可以用来做饭，也可以当做燃料，不过得和水分多的木头一起烧，那样效果最好！”

“头发剃下来，可以做衣服填充物，暖和，就是有点粗糙。”

“大脑很好吃，而且里面有一层油，人肉是越煮越多，而猪肉是越煮越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尸体切割后放入布袋，这是他们家人明天的生活口粮——

好吧，所谓的家人也只有他和他的弟弟和妹妹了，父亲上了战场，死在了西门城，母亲则因为营养不良而病逝。

这就是平凡百姓的生活，悲惨，平凡，痛苦。战争的胜利也许能给他们的精神些许慰藉；可为了胜利，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而战？为了什么而受苦？

没人告诉他们答案，就像没人会告诉他们，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是个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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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刹的书信：

“我给你写信，是督促你快点决战，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开始这场战争前，你在黑云堡的战争动员演说可是相当精彩啊，灾厄骑士？你信誓旦旦地说道将在10月拿下西门城，然后军队进入休整状态，你还表示，整场战争的伤亡不会超过10000人，这是你的原话吧？

可现在已经12月了，今年的冬天异常寒冷，国库内储存的燃料和粮食已经不多了，你不会以为，我们还有精力继续耗下去吧？

到目前为止，伤亡人数已经超过50000人，我们的骑兵部队都折损了四分之三，敢问你是直接派他们去送死的吗？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我们的补给线已经非常吃紧了，前线投入将近50万大军。必须快速寻求决战，否则，你就等着被撤职吧。”

令狐影懊恼地将信件甩到一边。他非常讨厌雷刹干涉自己的计划，可又不得不去执行命令。

“大人，雷刹大人他。。。。。。”

“我知道。”令狐影强忍怒气。“我本想按部就班一点一点进行，只可惜现在不行了。”

“那斩首行动。。。。。”

“继续进行，给我合并成一支部队，赌一把，一举消灭他们的指挥中心。”

“大人，这样风险太大了！”参谋大惊：“这相当于押上我们三分之一的舰队。”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赌一把了。”令狐影咬咬牙：“如果没有那些烦人的贱民，如果没有南宫逸、西门孝那些烦人的苍蝇的话。”

他愤怒地举起酒杯向地上砸去，将酒杯砸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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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木炭和煤炭是两样东西

木炭：将砍好的木头灼烧（近似密闭，不充分燃烧）形成的物质。白居易的《卖炭翁》讲的就是卖木炭的老翁。

煤炭：古代植物遗体埋在地下经历一系列变化形成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