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能
奚梦玖一个转身,忙不迭扑在处于弥留之际的如雪,想要抱起她离开这里,却发现她胸腔起伏,波动得杂乱无章,她的手和如雪的身体重叠在一起,却无法落实,反反复复几次,每次都是扑了一个空,身体越来越近乎透明。
即使知道她已没有挽回的余地,甚至都没有一点人之将死,本能的身体挣扎,她的眼睛死死得闭着,奚梦玖还是手悬空着,只是没有一点法力,就只是抬在半空。
大概青木的事情已经让奚梦玖对生死别离有了与之抗衡的本领,所以奚梦玖的眸子没有眼泪,只有重重的石头压着奚梦玖。
奚梦玖不知道该如何告别,该如何开口,就这样良久无语,和快要死亡的她等着天把她收了。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慢慢消散,繁星点点勾勒着往上的轮廓,将她归零。大地一片虚无,光滑得好像没有被任何染指过,没有一点她来过的痕迹。
此时天空上飘来一个巨大的飞鱼,所经过之处滚动着黄色曦光,随后打着卷儿融合在一起,自动飘进奚梦玖的身体。
奚梦玖缓缓上升,阖上眼,肆意品茗着每个灵族逝去,把最后的温柔化为元能灌入奚梦玖的体内,和民间的佳肴不相上下。
回到北镇扶司,一个意外的身影映射在奚梦玖的眸子,他查看着卷宗,眼眸深邃而端庄。
“父皇?”奚梦玖敷衍地给父皇作揖,心理想着他肯定不是为她而来,不知又要怎样来诠释他是个仁君。
“您怎有闲情雅致来这充斥着尸臭的北镇扶司?”
“听说你们北镇扶司抓了一个人。叫严风。”
“是,父皇想让我放了他?”奚梦玖知道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不然也不至于亲自来一趟,毕竟在父皇眼里一个大功可以抵过他曾经的兴风作浪。他觉得此时的严风是个救世的英雄。
“谨遵父皇嘱咐,儿这就去办。”随后奚梦玖转身对陆之寒轻启,眸子充斥着对父皇司空见惯的一种麻木。“你把严风提审出来,记得保护严公子的安全。”后面的话奚梦玖都是咬牙切齿再说。
陆之寒神色凝重地望被怒意抽离任何神色的奚梦玖,听出她是带情绪的话,又看了眼端坐在上位的蒲宗,并没有马上执行。
“玖儿,你不要曲解朕的意思,不放心的人朕要带在身边,毕竟朕还是对一个跟着严世藩兴风作浪,在严世藩死后依然是恶贯满盈的人,突然间不愿出卖国家,还捉住外敌,颇有兴趣的。”
奚梦玖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以前是嗔怒,现在更多的是对他举止的嗤笑“孤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仁君可以仁义到过往不究,把一个曾经把谋反视为己任的逆鳞者,竟然心大到可以带到自己身边。”
“别说的那么好听,孤要是理解得不错的话,严公子这次,陛下你准备给他一个什么官?好让严家的势力东山再起啊。”奚梦玖把后面的字渲染得极为重。甚至是贝齿贴合在一起吐出的。眸子直勾勾地刺穿他的身躯,让周围的空气达到冰的凝结点,每个人都在炎热的夏天披着着一层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