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帷幕
江方二人正在棋盘前对弈。江流儿本来想问问具体出了什么事，但见刚方百花哭得凄楚，现在好不容易好点，就别再扫兴了。闻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江流儿有些心不在焉。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方百花脸色微变，放下棋子就要去开门。江流儿见她神色，知道外面多半是找茬的人，便说了声“我去开门”，然后快走几步，抢在方百花前面将门拽开。
敲门的人是花面郎。一看见他的那张脸，江流儿十分厌恶，也猜到了多半是西金棋院惹的事。他轻蔑地说到：“是花面郎花兄啊，来这里有何贵干？”这花面郎曾经给江流儿下过毒，对于这样的人渣，江流儿当然不会有好气。
“诶呦，江大国手，你什么时候来吴州了？”花面郎明知故问。他和雷凌云早就探查到江流儿来了，开始行动。
“怎么？我江流儿何去何从，还得跟西金棋院报备？你们控制了棋坛还不够，还要来祸害其他事？”
听到控制棋坛和祸害二字，花面郎脸色一黑。这句话说到了痛点上。他们西金棋院这两年通过巴结贿赂快速扩张，蛊惑圣上，名为“普及围棋”，实则借招人的机会结党营私，铲除异己。现在民间甚至朝堂已经有许多反对的声音，已经是人见狗嫌。
“江流儿，我来方府是找棋圣的。”花面郎故意在“棋圣”二字上加重语气。他知道江流儿和方胜有弑师之仇，想煽风点火。
果然，江流儿听到“棋圣”二字，攥紧拳头，紧咬嘴唇。他并非不知道花面郎的离间，但想到师傅的凄惨遭遇，和方胜的嘴脸，怒火就压不住。
方百花见情况不妙，连忙上前接过话：“花面郎，我父亲卧病在床，不便见客。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别啰啰嗦嗦的。”
“哎呦，原来方府还有别人啊！我刚才没看见大小姐，失敬，失敬。”花面郎阴沉地讽刺道。
方百花大怒，想呛呛几句，但看见江流儿气的双手颤抖，多说不知道又会扯出什么污糟事，于是忍下怒火，冷着脸不说话。
“我还以为方府无人，找江流儿开门，他什么时候成方家的人了？”花面郎冷冷地说到。这句话十分犀利，江流儿毕竟跟方家非亲非故，再插手管的话会招来非议。江流儿一听这话，也觉出了不对，退到一旁。
看到江流儿退到一旁，花面郎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原来江大国手不是方家的人啊。那你管得可真宽啊！我来方府，干什么事还得跟你说明？”花面郎提高声调，口水喷出。这一声可引来了看客。门口马上围了一圈邻里街坊和路人。
呛呛了半天，花面郎来找方胜干什么还没说，但抓住江流儿就是死咬不放。江方二人知道花面郎原来没什么头脑，这次如此步步紧逼，看来是有备而来。
方百花也知道被花面郎占到了理。江流儿毕竟不是方府的人，没想到被花面郎抓住大做文章，现在人群慢慢聚拢，只怕不好收场。
“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方百花想赶紧把他打发走。但她毕竟年纪小，有些太急了。对付流氓，还是要小心为上。
“我好心好意给棋圣送信，你却恶语相向。这就是方府的待客之礼吗？”花面郎暗自得意。你越生气，他越来劲。
“这方家小姐怎么这么没教养……”“亏他还是棋圣的女儿……”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江流儿见话中含有恶意中伤和引诱他人共鸣之意，暗叫不妙，看来今天是中了圈套，以后还要更加小心。
他拉了拉方百花的袖子，微微摇头，高诉她不要再冲动了。方百花听到流言蜚语，本来想理论，见江流儿如此暗示，把话咽了下去。
“二位别在眉来眼去了。”花面郎看见江流儿拉方百花袖子，不依不饶。
“我还奇怪江流儿来了这里，原来……”花面郎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小小年纪，还没到干那种事时候，作为外人，也太着急了吧？”
这话暗示二人谈情说爱。人群中立马有人小声嘀咕：“原本是流言，没想到江流儿直接进方府找方百花了，真是……”
好家伙，直接不演了。现在干脆开始败坏黄花闺女名声了。方百花憋了一肚子气，见自己名声被如此诋毁，竟然哭了出来。
“你哭也没用。你父亲是不会同意的。”花面郎小人得志。但没笑几声，只觉胸前一紧，双脚离地。原来是江流儿将他拎了起来。
只见江流儿咬牙切齿，左手拎起花面郎，右手就要攥拳打他。花面郎看见他蓄势待发的拳头，十分害怕，颤抖地叫到：“你们看啊，打人了，打人了！”
此刻江流儿也不管什么道理和圈套了。看见方百花受此等大辱，他几乎丧失了理智，先揍他一顿再说，反正是自己担责任。
只听“砰砰砰”几声，花面郎的脑袋身体重重挨了几拳，瘫在地上。江流儿还要再打，只听一声“住手”，原来是方胜出来了。
“爹爹！”方百花哭着跑到方胜跟前。方胜摸摸她的头，安慰了几下，然后走到江流儿身旁，说到：“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江流儿看了看地上的花面郎，转头盯着眼前的老人，面露杀气。他在凌云寺的武功不是白练的，这几拳打得甚重，花面郎嘴角流血，晕了过去。但要说罪孽，眼前这个人重得多。
江流儿大喘了几口，恶狠狠地盯着方胜。他今天算“开了荤”，见到弑师仇人，也想给他几拳。方胜面无表情，望向远方。其实他也害怕和江流儿对视。江流儿准备动手，但看见一旁的方百花，还是心软了。
“麻烦各位告个官，我江某在此等候，多谢。”江流儿向在场看客施礼。看客知道事情闹大了，自己或许还要被官府问询，都想撇清关系，乌泱泱地跑向衙门府。
众人散去，只剩几个人还在方府门口，显得手足无措。“回去告诉雷凌云，这个事我江流儿记下了，让他以后小心。”江流儿在刚才流言时就觉出一定是人群中混入了西金棋院的奸细，现在果然漏了馅。
“多行不义必自毙，伴君如伴虎，墙倒众人推，小心反攻倒算，让他好自为之。”方胜则像念经一般说了一串谚语。
一会儿衙门来人，将江流儿五花大绑，带走了。方胜就在一边看着，一言不发。方百花想上前，被方胜挡住。
说来惭愧，江流儿本人还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在没见着棋鬼王的情况下就进了监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