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成为冷血的人。

少女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左手，他低头，视线撞入她深邃的眼。

凌知初真的……别去了。

凌知初怕狄仁杰不信，又接着补充。声音细软，一双漂亮的月杏眸子里，有水光闪动的色彩，长长的睫毛忽闪之间，氤氲的水雾便增过一分，看着可怜极了。

狄仁杰不知道怎样形容这种感觉，反正与平日所经历的所有感觉都不太相同。

他曾经见过那么多人世间的不幸，家破人亡的悲剧、阴阳两隔的母子、失散多年的亲人、反目成仇的朋友……

当追查每一个案子真相成为他毕生的目标之后，所有发生在案子本身上的不幸，除了成为他破案的动力与证据之外，其实早不能让他有所触动。

伴随着神探之名的传播，他的共情能力在消失……

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他人的笑点或者泪点变得困难起来，对于悲剧、文艺、矫情等绝大多数故事并无特别大的感触，哪怕是亲眼所见的悲剧，他都可以如白开水一般平铺直叙。

狄仁杰无法改变这种日益严重的变化，他伪装着，按照他从前的认知思考后来遇见的每一件事，以此来确保自己的冷血不会被别人发现。

值得庆幸的是，狄仁杰一直将这种变化隐藏得很好，就连日常陪伴在他身边的元芳也未曾察觉。

狄仁杰暂时没说话，凌知初看着他就这么盯着自己且脸上的神情好像没有多大变化的样子，竟然有些心慌。

凌知初这才反应过来他拉着狄仁杰，突然明白了些什么，迅速的抽开双手放回自己身后。

她跟狄仁杰见过没几面，算不上熟，如此行为确实唐突。

谁让她跟李白哥哥和重言待久了，平日里说话做事多少都带有和他们相处的影子，撒娇搞怪的那不是随手就来？

凌知初低头闭眼恨不得立刻离开现场，真是太尴尬了，都怪李白哥哥他们平时惯着她。

静止……

沉默……

凌知初抱歉啊……

凌知初觉得，如果自己不说话，狄仁杰应该也会不说话。

讲道理，她是“罪魁祸首”，确实该她打破沉默。

狄仁杰：可你刚才咳嗽很厉害。

狄仁杰忽略凌知初的道歉转而问道，很多事情确实难影响他的心境，而真正有希望的，却更容易让人逃避。

其实，他并不关心凌知初的病情。

可狄仁杰会想，如果以一个平常人的思维来看，他确实该关心才对。

就像他放心不下远在长安的李元芳一样，从本质上来说，他在意的是那些案子和事务，可狄仁杰从来不希望自己真正成为一个冷血的人。

凌知初没事，少说…话就会好的……

凌知初放慢语速和音调，这样一来情况就会好很多。

怎么她醒了这么久，都不曾看见李白哥哥和重言，凌知初觉得奇怪。

狄仁杰：白兄他们快回来了，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晚宴时间，皇上亲自在稔悦亭设宴，我们会一同前去。

狄仁杰简单的交代一下，顺便指派一个侍女跟着凌知初，保证她的安全。